第34章 曹爽府的密谋曹爽病了。
病的很及时。
太极殿上刚谢完大将军的封,回府砸了两只杯,第二日便递了病牒,说是旧疾又犯,不能入朝。
洛阳百官听了,没人真信。
可也没人戳破。
如今的曹爽,名头高,腰里却没刀,武卫营没了,宫门碰不著了,连旧部张当也被夏侯献一刀砍在领军府辕门外。
这病,不在身上。
在脸上。
曹爽府中,家庙前香火还没散。
曹爽坐在内堂,披着宽袍,脸色阴沉,案上摆着药盏,药没动,旁边放著那柄曹真旧剑。
剑鞘很旧。
曹爽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父亲曹真当年督关中,抗诸葛,镇西方,朝中无人敢轻慢,到了他这里,皇帝给了一个大将军的名,却让他去管屯田、马料、仓储。
说的好听,是军国大事。
说的难听,就是让他看草料。
曹爽越想越堵。
若父亲还在,谁敢这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事压着声音道:“大将军,何尚书、邓郎中、李君、丁君到了。”
曹爽抬头,眼底动了一下。
“请。”
四人入内。
何晏走在最前,衣冠整的极好,脸上敷粉,纵然是来密会,也像是赴一场清谈,邓飏稍后,眼神活,步子也快,李胜沉默些,只抬眼扫了一圈堂中布置,丁谧最后入门,进门便先看门窗,又看侍立仆役。
曹爽看见他们,心里竟松了一口气。
人怕冷清。
尤其是失势的人,更怕门前忽然没人。
何晏先行礼,口称:“见过大将军。”
这三个字落下,曹爽脸色稍缓。
总算还有人肯认真叫他大将军。
曹爽抬手:“诸君不必多礼,坐。”
众人落座。
堂中火盆烧的不旺,炭火时明时暗,曹爽看向何晏,道:“今日劳诸君来,不过是病中烦闷,想听几句闲话。”
何晏笑了一下。
“大将军若只是想听闲话,洛阳城中有的是人会说,臣等今日来,是怕大将军真病了。”
曹爽皱眉:“我自然是病了。”
邓飏冷笑:“将军病的是心,曹睿这一刀,砍的也是心。
曹爽脸色一变:“慎言。”
邓飏却没有退。
“殿中无人,都是自家人,将军还要替他遮掩?”
曹爽握住袖口。
何晏缓声道:“将军,陛下这是卸磨杀驴。”
曹爽眼皮一跳。
这话太直。
直的像把他心里那句话掏出来,摆在案上。
何晏继续道:“刘放、孙资乱政,是谁在太极殿上举告?永宁宫一案之后,是谁替陛下安抚士人?司马太尉西还,是谁忍辱进言,求朝局平衡?将军有功于国,陛下却反手夺武卫,抬夏侯献,宠曹肇,把将军放去管马料仓储。”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笑。
“这不是赏功,这是防贼。”
曹爽脸色彻底沉下。
他最怕别人说这个。
也最想听别人说这个。
人就是这般下贱,心里觉得委屈,旁人若不认,便怒,旁人认了,又更怒。
曹爽低声道:“陛下只是疑我。”
丁谧开口:“不是疑,是定了。”
曹爽看向他。
丁谧声音不高,却很硬:“陛下已经把大将军定成外人,宫禁给夏侯献,屯骑给曹肇,东宫给燕王等四人轮教,尚书台又有孙礼等人制衡士族,大将军名列宗亲,却不入托孤,名号尊贵,却无兵权,再过三月,朝中谁还记的曹真之子?”
这话比何晏更狠。
何晏是点火。
丁谧是添油。
曹爽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