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训第三周,u15教学赛。
天罗踢右边前卫,全场七次接球传中五次成功,一次内切被断,一次被犯规。没有进球,但他的位置感和跑位选择让他几乎没有在场上出现过尴尬的停顿。
他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他不在的地方球恰好没有往那儿去,场边有人在观察他的跑动路线,不只是在看他接到球的时候怎么处理,也在看他没接到球的时候站在哪里。
比赛结束后天罗站在球场边缘喝了一口水,看见通道口那边有人影闪了一下,他没看清是谁,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站着看完了。
卡灵顿试训第二十六天,训练结束后,助教叫住了他:你现在,去弗格森办公室。
天罗来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弗格森从桌前抬起头来,没有让他坐,先开口说了一句:你父亲没有留下来陪你,是考虑到他在国内有工作,不是不关心你。
天罗说:我知道。
弗格森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他看了天罗一眼:你试训二十五天,我看了你十场训练、两场比赛。身体弱,对抗吃亏。速度和爆发力是你目前的优势,这几条记录里都写了。
天罗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动,弗格森接着说:但有一条记录,是我补上去的,你在接球之前就知道了要往哪传。你试训前我看到过一段视频,七分钟,我看完第一遍就回了邮件,视频里,七分钟你触了二十八次球,没有一次是站在原地等球来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份入学申请表:我安排你以学生身份留在这里,放学后来训练,你不住宿舍,房东我安排好了。
他推过来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你出去往东走一英里,有个红色小楼,房东伯恩斯太太。
天罗站在桌前看着那张入学申请表,他父亲的名字已经填在了监护人栏里。天罗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
弗格森把文件收进抽屉:你踢好就行,你父亲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他问你们留不留他,那就是他不想走。他让我到时候直接告诉他结果,但是你一直没有问。
天罗走了一英里,站到红房子门口,抬手敲门,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太太站在门里看了他一眼,侧过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她转身带着天罗上楼,来到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单人床靠窗,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你可以叫我伯恩斯太太,你先整理一下,整理好了下来吃饭。”
天罗走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晚饭,吃饭的时候伯恩斯太太坐在对面,等盘子快空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吃完了把碗放水槽里就行。
天罗吃完饭,打开水龙头洗碗,然后把她正在洗的那只盘子从她手里接过来:我来洗。伯恩斯太太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让。
第二天早上天罗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放着早餐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钥匙在鞋柜上,锁门的时候记得别把钥匙忘在屋里。
之后每天早上他都会在桌上看到一张新的纸条,有时候是雨伞在门后面,下雨了记得拿,有时候是晚饭多煮了半份,别饿着,有时候只有两个字:多吃。
日子在训练、回住处、日复一日的纸条之中缓缓流失,2005年9月初,通过曼联的运作,天罗拿到了英国私校offer,入读year8,他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沿着艾威尔河跑步到学校,下午三点半放学后在跑步回卡灵顿。
学校里的课他听得懂大部分,偶尔有几个词卡住,他会记下来晚上回家查字典。
他在课上最常做的事不是看黑板,是在本子边缘把老师讲的内容用听写的方式转成自己能记住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