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魔都,车墩影视基地。
这是陈嘟灵与高欢在《左耳剧组里的最后一场戏。
半个月的约定,还剩下最后三天。
但戏要杀青了,人也要散了。
陈嘟灵心里清楚,这场戏拍完,她跟高欢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率也就跟著一起杀青了。
所以她今天来得特別早。
天还没亮,她就坐在化妆间里了。
化妆师打著哈欠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在镜子前坐好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八卦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嘟灵,你来这么早?”
“睡不著。”陈嘟灵说。
化妆师没再问,开始给她上妆。
化妆师没再问,开始给她上妆。
今天的妆比平时淡一些,因为这场戏是小耳朵最后一次去看许弋。
不需要浓烈的情绪爆发,而是要那种“明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克制。
陈嘟灵闭著眼睛,让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
她在心里默念今天的台词,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最后一场了。
拍完这场,她跟高欢的对手戏就全部结束了。
他会离开魔都,去忙別的项目。
她会回学校,继续上课。
两个人之间的交集,就像两条交叉线,在这一点交匯之后,只会越走越远。
“好了。”化妆师说。
陈嘟灵睁开眼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妆很淡,嘴唇也没什么顏色。整个人看起来很素,像一张被水洗过的纸。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不是小耳朵,那就是她自己。
片场。
布景是许弋打工的便利店门口。
一个很小的门脸,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道具组在旁边放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还有几个散落的纸箱。
高欢已经到了,正站在布景旁边跟苏有鹏说戏。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髮有点乱,脸上带著疲惫的妆。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许弋,更像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普通人。
许弋墮落之后的样子。
陈嘟灵站在片场入口,看了他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苏有鹏看到她,冲她招了招手:“嘟灵来了?过来,我跟你们说说这场戏。”
陈嘟灵走过去,站在高欢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高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场戏很简单,”苏有鹏指著便利店门口。
“小耳朵找到许弋打工的地方,想最后一次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许弋在整理货架,背对著她。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进去。
许弋知道她来了,但他没有回头。
最后小耳朵转身走了,许弋回过头,人已经不在了。”
苏有鹏说完,看了看两个人:“重点在眼神。没有台词,全靠眼神。”
陈嘟灵点了点头。
高欢也点了点头。
“好,那就试一遍。”
场记板打下。
便利店的灯管忽明忽暗。
高欢站在货架前,背对著门口,把箱子里的饮料一瓶一瓶地往架子上码。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重复劳动的人,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机械地做。
陈嘟灵从远处走过来,站在便利店门口。
她看著他。
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闪闪发光的少年,现在穿著廉价的工作服,弯著腰,像一颗被风吹弯了的树。
镜头推到陈嘟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