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进了殿,随手一甩。
翠屏的身体在地砖上滑出去两尺远,闷声砸在苏太后面前的地面上,卷起一片灰。
“砰。”
这一声不大,但在寂静的慈宁宫里格外刺耳。
苏太后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翠屏,又看了看秦渊身后那个陌生男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震惊、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冰冷的威严上。
秦渊感受到识海中那本古书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
“秦渊!”
苏太后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连“皇帝”两个字都省了。
“你在做什么!深更半夜闯进慈宁宫,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把哀家的宫女扔在地上,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孝道!”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一口气搬出了三顶大帽子:规矩、孝道、宫禁。
“大干祖制,后宫不得有陌生男子擅入。你带这个人进慈宁宫,是要置哀家的清誉于何地?”
苏太后指著雨化田,手指都在发抖。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在赌。
赌秦渊解释不清楚,赌他心虚,赌他像以前一样被她几句话压回去。
只要皇帝认错退让,她就有理由把这件事上升到“忤逆太后”的高度,顺理成章地关他禁闭,然后在朝堂上大做文章。
殿内的几名宫女太监已经吓得跪了一地。
秦渊站在原地,等苏太后说完。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
因为根本不需要。
“说完了?”秦渊问。
苏太后一愣。
秦渊偏了偏头。
雨化田会意,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袖中取出那根验过毒的银针,和半块碎开的桂花糕,托在掌心。
“太后娘娘。”
雨化田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您方才提到了规矩。奴才斗胆,也想跟您聊聊规矩。”
他把桂花糕碎块举到苏太后面前。
“这是方才太后娘娘命这贱丫头送去养心殿给陛下的桂花糕。里头加了慢性心蚀之毒,无色无味,银针不变。每日服用少许,一个月内心脉衰竭而亡,外人看来就是先天体弱、油尽灯枯。”
雨化田的笑容大了一些。
“好精巧的手段。奴才想请教太后,这毒,太后娘娘您知不知道呢?”
殿内死寂。
苏太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秦渊查出来了。
更没想到他查出来之后,不去找御医验毒、不去找大臣商议、不留任何回旋余地,直接带着人和证据杀上门来。
苏太后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她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荒唐。”
苏太后坐回椅子上,语气突然变得平淡。
“哀家给皇帝送的桂花糕,用的是御膳房的食材,怎么可能有毒?一定是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自作主张!”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翠屏,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
“这丫头跟了哀家八年,哀家一直当她是半个女儿。没想到她竟然敢在糕点里动手脚皇帝,这件事是哀家御下不严,哀家向你赔个不是。”
苏太后站起身,朝秦渊微微欠了欠身。
“不过念在她伺候哀家多年,哀家想替她求个情。罚她去浣衣局做苦役,或者打几十板子,都行。”
她的语气温和极了。
“毕竟是条人命,皇帝您从小就仁慈、心善,您就饶她这一次吧。以后哀家身边的人,绝不会再出这种差错。”
一顶“仁慈”的帽子扣过来。
秦渊听完这番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