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大片,当心撑不住。”
花清浅站在院内篱笆处,淡淡抬眼回了一句:“屋子盖得大小,凭的是自己辛苦营生。不劳刘婆子费心惦记。”
刘婆子被噎了一下,嘴角撇了撇,到底没再吭声,只拿眼睛斜着那白灰线,狠狠剜了两眼。
周遭几个围观村民低声议论几句,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丈长将慈孝竹林、山涧、坡地一并勘定,重新核算总价,写入契书。
丈手收起步弓,将最后一处四至报完。
这几块地基连同后山二十亩荒山,并非私人产业,乃是青河村留存的公地。此事先前已经由花茂田召集村中几位乡老合议通过。
花茂田铺开棉纸,随笔写下。
“顾家宅基五分,作价九两;后山荒山竹林二十亩,每亩四钱,合计八两。花家宅基一亩三分,作价二十三两。三处地块银钱全数归入村中公账,日后用于村里修路、修缮河堰。契书一式三份,村里留存一份,你们两份收好,随后我会誊录一份上报县衙户房备案。”
写完,花茂田将契书推到花茂林面前。
花茂林点头,将议定的地价银子交割清楚。银子从布袋里倒出来的时候,花清浅瞥见袋底已经见了光。
日头偏西,余晖斜斜落在新勘定出来的大片地基上。白灰线在暮色里像一道浅浅的伤口,把荒山和熟地分开。山涧溪水潺潺,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村民的议论声。
花清浅、花清礼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花清礼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合计四十两。”
他盯着账本上那个数,半晌没动笔。片刻,才抬眼看向花清浅:“浅浅,宅基只是头一笔使费。往后砖瓦木植、屋内家什,样样都要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花清浅垂眸望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目光又望向远处连绵的慈孝竹林。
“爷叫你记账的?”
花清礼点头,“嗯。爷说,往后家里进出多,得有人把着。”
“银子确实多,但不是一口气全部拿出来。”她缓缓开口,“地款今日交割付清。建房不必同一时间全面铺开。大舅家可以先动工;作坊的屋舍紧跟着起;咱们花家这一座四进大院,缓上两三个月再破土。”
花清礼眼睛一动:“先盖急用的,后面慢慢续上?”
“对。”花清浅点头,“辣椒酱、木薯粉、魔芋制品陆续出货,进账可以陆续填上建房的缺口。若是一股脑全部开工,银子接不上,反倒会被拖垮。”
花清礼没说话,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按了按。片刻,才又开口:“你说得轻巧。万一作坊出货不顺呢?”
“所以二哥你要盯紧。”花清浅看着他,“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尤其吃食千万不能大意。”
花清礼合上账本,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提笔,在账本上记下先后动工的次序。
“明白了。先拿出现银,把地契落实。建房分批动工,靠着作坊进账陆续支付工钱木料。”
他抬眼看向花清浅,眼底依旧带着震动:
“从前一两银子都要掂量再三,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花家,能动用这么多银子置家立业。”
花清浅轻轻笑了笑,没接话,只把账本翻过一页。
诸事落定,院里早已备好酒菜,荤素齐备。
“今日劳烦各位奔波丈量,略备薄酒小菜,还请诸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花茂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