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一点的地方,菲西斯生物科技研发基地的灰色外墙也已经从晨雾里完全露了出来。
低矮的建筑群沿着丘陵的缓坡依次排开,最高的那栋实验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著朝阳的第一缕光。
园区周围是一圈高大的铁丝网围栏,围栏顶部架著螺旋形的刀片刺绳,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反光。
围栏里面能看到几栋白色厂房的屋顶,屋顶上的通风管道还在缓缓转动,说明里面的电力系统还在运转。
这本来应该是希望出现的画面。
但两人还没来得及往前走一步,四周的草丛里就渐渐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有节奏也很密集,像是有很多条腿在草丛里踩着碎叶子和干草梗在走,从四面八方的荒草丛和矮灌木里往同一个方向聚。
草丛深处有几根枯枝被踩断了,发出一串清脆的咔嚓声。
那些被晨光照得发亮的草尖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晃动的轨迹完全没有规律。
季朔已经把右腿边的枪套搭扣拨开,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的同时拇指已经扳开了击锤。
江屿的手往后腰摸去,安魂左轮一直被他插在腰后的位置。
这是为了防止被季朔发现他可以凭空取物的秘密,他在上车前就提前把枪放到了这个显眼的位置。
第一只丧尸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它穿着附近农家的旧棉袄,棉袄的下摆被什么东西扯掉了一块,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它的脸在晨光下格外清晰,灰白的皮肤,嘴唇翻开露出牙龈,眼珠子是那种没有光泽的浑浊灰色。
脸上有一道道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更多的丧尸都从草丛深处冒出来。
有的穿着环卫工人的工作服,有的穿着普通便服,也有的穿着运动服,还有几个穿着附近镇上的居民常穿的格子衬衫和运动裤。
它们从废弃的水泵房后面拖着脚步走出来,从路边排水沟的阴影里四肢并用地往上爬,从枯玉米秆深处顶着满头碎叶子挤出来。
而且还不是一两只,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在晨光里一眼望过去根本数不到尽头。
荒草丛被它们踩倒了一大片,草梗折断的声音和鞋底踩碎干土的声响混在一起,中间还有那种低沉的、含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吼。
空气中的腐肉甜腥味突然加重了好几倍。
“我的天呐!咱们要跑吗?”江屿已经把那座目的地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还有几公里,全速跑的话能到。
“废话,跑!”季朔说。
两人同时转身朝菲西斯的方向跑。
身后的荒草丛像被人掀翻了一样,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已经涌上了公路,就像是一整片会移动的灰白色地毯。
几只跑得最快的丧尸已经从侧面抄了过来,手里的指甲在晨光里反著暗沉的光。
江屿侧身从它们的包围缝隙里穿过去,鞋底在碎石子上滑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季朔抬手一枪打穿了最近那只丧尸的眉心,弹壳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的时候她已经跑出了好几米。
前方荒草丛尽头,那扇嵌在两堵灰色混凝土柱之间的巨大铁门越来越清晰。
门体上锈迹斑斑,上方架著几道带刺铁丝网,网眼里的塑料袋在晨风中不停地抖著。
铁门上挂著的金属铭牌上,“菲西斯生物科技”几个字已经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
“到了!”季朔喊。
幸运的是,那扇大门居然没有锁。
被鲜血浸染从而显得锈迹斑斑的铁门表面被晨光照得泛出一层暗沉沉的红褐色,门上的铆钉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排列成两排从门顶一直钉到门底。
门缝里透出一丝灰白色的光,照在江屿脚边的碎石子上。
他跑到门前的时候没有减速,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