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哥你的女朋友吗?”
林晚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书房里安静得只剩风吹书页的声音。
林易抬眼看了她一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把最上面那份文件轻轻合上,语气平得不能再平。
“镇上的。”
“姓许。”
“办事靠谱。”
林晚:“”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差点被这句标准到像公文回复的话气笑。
“没了?”
“你还想听什么。”
“比如她为什么哪儿哪儿都在。”林晚抱着手臂,眼睛眯起来,“山林有她,湖有她,路和水电有她,别墅和马厩也有她,她几乎全程在场。”
林易低头把那一摞文件重新理齐,声音还是淡。
“她在镇上负责这些。”
“这些事本来就得找她那边对接。”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林晚拖长了音“哦”了一声,明显还是不太信。
林易把文件收回抽屉,转身出了书房。
“看完了?”
“差不多。”
“差不多就别堵著门。”
林晚跟着他往露台走,嘴上还要顶一句:
“你这人怎么回事,别人被妹妹问感情状况,多少都会心虚一下吧?”
“我为什么心虚。”
“因为你像有事瞒着我。”
“嗯。”林易走到茶桌边,拎起水壶,“你从小就这么觉得。”
林晚:“”
这很林易!
气人这一块,也很林易!
露台外夜色已经铺开了。
山里没什么杂声,风从茶坡那头慢慢吹过来,吹得窗边那盏小灯的暖光都像轻轻晃了一下。
远处能看见溪边和山路那边零零落落几处灯火,不亮,却很稳,跟这栋别墅一样,像是安安静静长在夜里。
林易烧上水,顺手给她也温了个杯子。
林晚抱着膝盖窝进椅子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哥。”
“嗯。”
“我现在大概懂一点了。”
“懂什么。”
“你不是有了钱就回来乱花。”她顿了顿,“你是真的想在这里,把日子过长久。”
水刚好烧开。
白气一点点往上冒。
林易把茶叶拨进壶里,过了两秒,才淡淡回了一句:
“废话。”
“”
林晚差点被他这句给呛住。
可她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反击。
因为她脑子里这会儿其实有点乱。
乱的不是许心怡。
是她哥。
或者说,是她哥现在活着的这整套逻辑。
她以前一直很相信一套东西——人就该往上走。
读书要往上,学校要往上,平台要往上,简历要越来越能打,实习要越来越好,导师要更强,未来也要更体面。
所以她默认,林易从城市那套秩序里退出来,就是在往下掉。
可现在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
看了小院,看了别墅,看了湖,看了山,看了马,看了菜地,看了那条被他一项一项跑下来的手续线。
她忽然发现,自己原本认定的“往上”,好像也没那么绝对。
“可是——”林晚抱着杯子,还是忍不住说,“你这套生活,真的很奢侈。”
“房子、地、湖、马、狗、猫、茶、车、还有这些手续和人。”
“而且也太慢了。”
“慢?”林易把第一泡茶倒掉,抬眼看她。
“对。”林晚很认真,“你明明有能力,也有钱。你拿这些去创业、去投项目、去做品牌,不是会更大吗?”
“你现在把这么多精力砸在‘过日子’上,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