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先认出了沉知夏。
国贸会议室外,他曾隔着走廊远远看过这位港商代表。周明轩交代任务时,还特意提醒过他们,公司今天要来一位不能得罪的新老板。
“夏总?”
阿强停下脚步,脸上的凶气收了几分。
老六却急着往后街走:“跟她废什么话,先把孩子找着。周老板说了,带回去就有两千块。”
“他还说过,不许碰孩子。”
沉知夏把周明轩亲笔写下的纸递到两人面前。
老六扫了一眼,嗤笑道:“这就是写给外人看的。周老板口头怎么交代的,你又没听见。”
“我听见了。”
说话的是跟过来的船工。
他把缆绳往肩上一搭,挡住南门一侧:“你们刚才在码头说,孩子要是闹,就捂住嘴装进鱼筐。鱼筐都买好了吧?”
老六脸色发青,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
他身后果然放着一只新竹框,筐口盖着麻袋,大小足以塞进一个三岁的孩子。
周围鱼贩渐渐安静下来。
阿强压低声音:“夏总,这是周老板的家事。孩子真是他的,他带回去有什么不对?”
“你们有监护文书吗?”
“亲爹要什么文书?”
“没有文书,孩子的现有照护人也没有同意。你们拿着保险公司的照片,准备把人强行塞进竹框,这不叫家事。”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
两名穿制服的巡防人员穿过鱼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老六转身想走,被船工伸出的缆绳绊了一下。
“谁报的情况?”巡防人员问。
“我。”
沉知夏把两人的姓名、周明轩的书面指令和船票一并递过去。
她没有说自己是孩子的母亲,只说两人受明轩建材股东雇用,正在追踪一名与保险理赔有关的儿童。她现在是公司控股股东,有义务阻止公司人员卷入违法行为。
巡防人员看完纸条,又检查了竹框和照片。
“孩子在哪儿?”
“不在我们手上。”阿强立刻说,“我们连人都没碰到。”
“那就跟我们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老六不肯:“我们就是帮人找亲戚,凭什么扣我们?”
“没人扣你。先登记身份,通知雇主来说明情况。”巡防人员指着他腰后,“还有,把那把刀拿出来。”
老六的脸彻底白了。
那是一把割渔网的小刀,不能证明他们一定要伤人,却足以让“只是找亲戚”的说法失去分量。
阿强见势不对,先把照片交了出来。
“我们真没抓孩子。那女人抱着孩子进了后街,我们追过去的时候,有个卖鱼的把一盆脏水泼过来,人就不见了。”
“哪一家诊所?”沉知夏问。
阿强抿着嘴不肯说。
巡防人员抬了抬手里的登记本:“不说也行,跟我们回队里慢慢想。”
“刘医生家。”阿强终于开口,“青门,门口晾着两件白褂。”
沉知夏转身往后街走。
鱼市后的巷子比她想象中更窄。两侧屋檐几乎挨在一起,地上流着冲鱼摊留下的污水。拐过第三个路口,她看见一扇半掩的青木门。
门外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旧玻璃灯。
沉知夏推门进去,先闻到一股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