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农历十一月十五。
天还没亮,皮鼎军和向政委就出发了,不过,他们并不打算直接南下走小寨沟进山的东线,而是先向西,转进大峡谷后再南下走蜈蚣道进山的西线。
现在的太行山大峡谷,是第四军分区和第五军分区的分界,在日军退出林县后,这里成为了大后方。
晋东南缺水,大峡谷内却靠着一条露水河,成了大山夹缝中的膏腴之地。这里真正的水浇地不多,但两侧遍布的太行梯田足以说明一切。
“毛连长,去问问,这大冬天,天都还是黑的,那里在忙活什么?”
向政委扬起马鞭,指向队伍的前方。大约一里外,露水河畔出现了大量的火把,看起来特别热闹。
“是!”毛连长一拉马头缰绳,策马而去。
这次进天宫山,皮鼎军等人也是鸟枪换炮,各个高头大马。这些战马,全是上次林县独立营在鹤壁集阻击日军时缴获的,给军分区司令部“上供”了三十多匹。
“可能是本地的习俗?”皮鼎军放下望远镜,也有些好奇。
“司令员,我在晋省可是工作了十年,没听说过公历元旦有什么特别风俗。”向政委笑了下,微微摇头。
很快,毛连长去而复返,一脸震惊:“司令员,政委,桃花乡的乡干部在组织各村以工代赈,要在这个冬天,把露水河两岸的路都修好,到时候大车可以马不停人不歇,一个白天从最北边的白家庄跑到最南边的井底村!”
“嚯,七八十里路,一个白天?好大的气魄,现在根据地的干部,都很有干劲啊!”皮鼎军眼睛大亮。
“以工代赈,乡政府能拿出那么多钱粮?”看着远方热火朝天的修路队伍,向政委有些惊讶。作为长期主持地方工作的干部,向政委几乎一眼就能从人力规模上估算出成本。
“说是天宫山管委会出钱,只要求把路修好。那边还立了个要致富先修路”的牌子,说是周营长提出的劳动口号!”毛连长回头指了下远方,笑呵呵的。
“要致富先修路?不错不错,一眼就盯住了群众生产生活的要点!哈哈,我看这个劳动口号,应该在根据地全面推广!”向政委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
“恩,有了好路,部队机动也能更节省时间和体力,听说现在天宫山里,都能进出骑马了。”皮鼎军禁不住连连点头。
“司令员,周凡这次不光炸毁了日军的细菌武器,还在安阳机场截住了没来得及运走的银元和金条。这搞钱的速度和运气有点不真实,我有时候都怀疑这些钱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向政委又轻轻叹了口气—第二次林磁安战役的战利品十分丰厚,除了新一旅和三八五旅分走的少部分,第五军分区可是吃了大头,光是银元和金条,加起来都至少三万块。
周凡现在立了发展根据地经济的“军令状”,宁可不要武器弹药,也要把资金往自家口袋里搂,连着林县县委和根据地的老百姓也跟着沾了大光。
据说最近几天,县里某些捂着粮食的大户,都忍不住真金白银的诱惑,开始往外卖粮,而且粮价终于稳在了一块大洋五斤粮的水平上。
“政委,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又怎么样?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皮鼎军微微一笑,马鞭一扬,策马奔出,极为洒脱。
临近正午,井底村,露水河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河岸边,新搭的工棚一排排延伸出去,松木骨架还没上漆,散发着新鲜的树脂气味。
男人们踩着脚手架上下,锯木声、锤击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石滩上,妇女们蹲在石板上搓洗衣裳,棒槌声此起彼伏,与流水声混合在一起,带着奇特的韵律。
远处的山坡,被几十个汉子活生生挖出一片平地,翻土挑担、木夯平底,号子声一浪高过一浪。虽然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