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他眼里,那只是翻盘的筹码。
罗西颤抖著手,接过了笔。在签字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他没有停下。
他签下了那个將要把他拖入地狱的名字:david rossi。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痛了罗西的双眼。
他头痛欲裂地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胃里翻江倒海。
记忆像打碎的镜子碎片,一片片扎进他的脑海——文学教授、马提尼、二十一点、狂贏、惨输、那个穿著燕尾服的经理、金笔、签字
签字!
罗西猛地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房间里空无一人。埃琳娜不见了。没有留下一张字条。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床头柜上放著一样东西。
那张他亲笔签名的、金额为五万美元的赌场借据(arker)。
而在借据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照片。照片不仅清晰,而且角度刁钻:他面红耳赤地在赌桌上咆哮的样子,他搂著埃琳娜亲吻的样子,以及最致命的——他神志不清、满脸贪婪地在那张arker上签字的特写。
房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埃琳娜,而是一个男人。他手里拿著另一杯咖啡,神情平静。
“蓝山咖啡,刚磨的。对宿醉很有效。”
“维维克多?”罗西下意识地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颤抖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不重要,罗西探员。”维克多指了指那张借据,语气温和,“重要的是,这张纸现在在我手里。而债权人,已经从凯撒宫转让给了我的一家资產管理公司。”
“你想干什么?勒索联邦探员?”罗西试图摆出fda调查员的官威,但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
“勒索?不,不,不。”维克多摇了摇头,“我想给你普及一点新泽西州的法律常识。”
他著罗西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在新泽西,签发空头支票是刑事重罪。这张arker在法律上就是支票。如果你还不上,当然,我们也都知道你还不上,它就会变成一张跳票的空头支票。”
维克多竖起一根手指:“根据法律,金额超过七万五千美元是二级重罪,而五万美元,嗯,足够让你坐上三到五年的牢。哦,顺便提一句,因为你是联邦雇员,这还会触发额外的『公职人员行为失当』指控。”
罗西的脸血色褪尽。
他很清楚这是真的。赌场借据就是支票,这是赌场的杀手鐧,也是法律赋予他们的特权。
“你没有五万现金,你的银行帐户里甚至没有五千。”
“一旦我把这张纸交给检察官,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你会失去工作,失去养老金,进监狱。你的前妻会因为拿不到赡养费而起诉你,你的孩子们,他们会有一个坐牢的父亲。”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为了一个晚上的放纵?”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西看著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它比一座山还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女人,”罗西咬著牙,眼中充满了血丝,“埃琳娜,她是你们的人?”
“她是一位出色的演员,也是一位心理学博士。”维克多淡淡地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是可以互相帮助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橙黄色的火焰在借据的一角舔舐著。
罗西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他看著那张能毁掉他一生的纸在火焰中捲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落在水晶菸灰缸里。
那股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在罗西闻来,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