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章宫,御花园内。
黄罗盖伞下,须发皆白的顺昌帝坐在一张藤椅上垂钓。
池岸边,两个肤色白净,看起来象是西班牙跟土人混血的吕宋宫娥不停地打着手中的笆蕉扇。
郑承熵乘坐马车穿过外城、皇城,在宫城内落车,跟随太监一路步行,穿过重重宫殿后,来到了御花园。
“孙儿拜见皇祖父!恭请皇祖父圣安!”
郑承熵按照这具身体的本能,在顺昌帝面前重重的拜倒,一跪三叩。
“免礼,平身!马伴伴赐座。”
郑承熵接过马可仕递来的锦凳,在距离老皇帝五步远的一处低洼地坐下。
“坐近点,让朕好好看看。
顺昌帝十分和蔼,不停挥手让郑承熵坐近点。
郑承熵无奈,只能挨近点。
“黑了,也瘦了。”
顺昌帝慈爱的看着郑承熵,随即又问道:“海上生活是不是比想象的更艰苦?长年累月见不到陆地,还要忍受风吹日晒,挤在狭小的吊床上,喝发臭的水,吃变味的食物。”
郑承熵笑了笑,“孙儿不怕吃苦,就怕给皇家丢脸,将士们都是如此的生活环境,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顺昌帝很满意郑承熵的回答,长长的叹了口气,“海军,就是我大宁的命脉!文王爷曾立下祖制,王子、王孙年满干二岁,都要上军舰担任海军候补生。
此举就是要让子孙后代明白,海军和海权的重要性。
先王在世时,朕的大哥遭遇海难,淹死在海里,尸骨无存,先王痛不欲生,就废除了这条祖制————”
郑承熵耐心的聆听,他在其他地方听说过这起惨案。
如果康王的王太子没被淹死,就轮不到排位老二的顺昌帝即位了,可能大宁王朝也不会创建,大宁也不会拥有如此广袤的领土。
“朕不久后也被迫结束了短暂的海军服役生活,开始学习处理政务。”
说起这事,顺昌帝也不禁唏嘘。
短暂的海军服役,虽然没让他学会如何指挥作战,但也让他看到了海军舰队在南洋的重要性。
即位之后,他立即下令砍伐曾祖父郑经种下的柚木,大建海军,这才有了后面南征巴达维亚的底气和实力。
认识到海军力量的顺昌帝,在加冕为帝后,又恢复了祖制,把皇子都送进海军服役。
郑承熵的父亲,皇七子、故赵怀王郑集栖就是因为长期在海军服役,落下了病根,英年早逝的。
所以,对于皇子入海军服役这条祖制,顺昌帝是又爱又恨。
“你当初入吕宋船政学堂,朕是反对的,朕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你皇祖母执意要将你送入海军,还说什么玉不琢不成器,百姓的孩子可以为国家劈波斩浪,天家子孙又如何能畏缩不前。”
郑承熵面露哀思,皇祖母并不是他的亲祖母,而是悼太子的生母。
悼太子才长到十几岁就早夭了,只有这么一个嫡子的老太太差点哭瞎了眼。
后来郑承熵父亲英年早逝,母亲也跟着卧床不起,抱病而终。
三岁就成了孤儿的郑承熵被顺昌帝接进宫内,养在无子孙的皇后膝下,着实治好了老太太的心病。
老太太待郑承熵也确实不错,完全当亲孙子养。
可惜老太太几年前就去世了,郑承熵那时也满了十二岁,于是就搬出了宫,受封会稽郡王,在外面单独开府。
见郑承熵一脸哀伤,顺昌帝也思念起了陪伴自己五十多年的老妻。
想起皇后临终时交代的遗言,顺昌帝瞬间收起了哀容。
“好孙儿,给朕讲讲你出使康提借兵,还有夜袭敌营,说服迈索尔素檀国结盟,攻破孟买的经过。”
老皇帝都这么问了,郑承熵只能把事情娱娱道来。
听到郑承熵煽动佩雷拉割据一方,与康提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