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拉电闸,但拉电闸的同时赵博要做出一个被突然黑暗吓到的反应,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五秒。
拍了五条才过,前两条赵博的反应慢了,第三条王岩拉电闸早了,第四条赵博的表情夸张像被电了。
第五条两个人配合得刚刚好,灯灭的瞬间赵博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身体微微后仰,不是大动作,但那种被突然抽走安全感的本能反应非常真实。
第二场戏切到单亲妈妈,也就是那大姐,大姐本名姓任叫任慧。灯灭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冲奶粉,黑暗中传来孩子的哭声。
任大姐这场戏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好,她不需要演,灯一灭她本能地去摸孩子的位置,手在黑暗中乱抓了两下,那种慌张是装不出来的。
陆沉在盯监视器的时候,王岩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这大姐是不是真的带过孩子?”
“废话,她都多大了还能没带过孩子,她儿子今年上小学。”
“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多了,你今天穿白色内裤我也要告诉你吗?”
王岩无语地看了陆沉一眼,“老子只有白色内裤。”
“恩,是你的风格,你个闷骚男。”
第三场戏切到老太太。灯灭之后她没有慌,老太太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退休教师演这场戏的时候,陆沉在旁边说了一句:“您别演害怕,您一个在这个楼里住了三十年的老人,灯灭了不会害怕,只会觉得‘诶?咋又停电了’。”
“又”这个字让退休教师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从一种模糊的紧张变成了一种带着疲惫的平静。
第四场戏切到练吉他的学生。灯灭之后他继续弹,但在黑暗中弹的曲子从之前的流行曲调变成了一段很摇滚的即兴。
这个设计是陆沉在剧本阶段就想好的:这个学生平时不敢大声弹怕被邻居骂,灯灭了之后反而自由了,因为没人看得到他了,黑暗给了他勇气。
李博这场戏也过了,而且是一次过的。
四条单线拍完之后开始拍汇合的戏。四个人先后走出家门,在楼道里碰面。这场戏是全片的关键,四条线在这里交叉,剪辑的节奏要在这一段达到最密集的状态。
陆沉的设计是:先拍赵博出门走到二楼拐角,遇到任大姐抱着孩子往上走,两人在拐角处擦肩而过,赵博往下阿姨往上,然后切到退休教师从三楼慢慢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再切到李博背着吉他从四楼冲下来,脚步很急。
最后四个人在一楼的楼道口汇合,发现是一楼的配电箱被老鼠不小心碰了闸跳了。
这场戏拍了整整两个小时。问题出在楼道太窄,摄象机没有足够的空间做走位。
赵博提议把三脚架撤掉,改用手持拍摄。手持拍摄会让画面抖动,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抖动反而能增加真实感和紧张感,所以陆沉点头同意。
赵博的手持非常稳,是一种带着呼吸感的稳,画面在走动的时候会有轻微的起伏,但不会让观众头晕。
汇合戏的最后一条拍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一点半。三个人累得跟狗一样,王岩倒在床上,赵博坐在桌前发呆。
陆沉把设备锁好,坐在床沿上,打开笔记本翻看了一遍时间线图。
拍摄素材大概有五十分钟,按照他的预估,粗剪之后能用的在二十分钟左右,精剪就是六到七分钟。结构上没有大的问题,但有几处交叉剪辑的切换点需要根据实际拍摄的效果做微调。
他合上笔记本正准备躺下,赵博突然开口了。
“你那个四条线的设计。”赵博的声音很轻,象是自言自语。“很精密。”
“谢谢。”
“但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