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没有跑,他蹲著,看着何彪。何彪蹲下来,伸出手,想抓他的项圈。
财财动了。他没有往东边跑,他往前扑了。他的牙齿咬住了何彪的手腕——不是护袖,不是假想敌的手腕,是真人的、有血有肉的、骨头和筋腱的手腕。何彪惨叫了一声,针筒掉在地上,碎了。他用另一只手去推财财的头,推不动。他用脚去踢财财的肚子,财财没有松口。他的牙齿嵌进了何彪的皮肉里,尝到了血腥味——咸的,铁的,热的。他咬著,直到老周从面包车里冲出来,直到十二个特警从废弃建筑里涌出来,直到何彪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他松了口,退后两步,坐下来,喘着气。他的嘴巴在流血,不是他的血,是何彪的。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的,不好吃。但他不后悔咬他。
老周冲过来,蹲在财财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你受伤了没有?”“没有,血不是你的?”财财摇了摇尾巴。不是他的,他没事,只是嘴巴有点酸——咬得太紧了,下颌肌肉疼。
老周把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财财的肋骨有点疼。但他没有挣扎,让老周抱着,感觉著老周的心跳。咚咚咚咚,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但正在慢慢慢下来。
何彪被带上了警车。他上车前回头看了财财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输了之后的平静。财财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输了不是因为我比你强,是因为你是一个人,而我不是一条狗。我是人,只是长得像狗。
老周抱着财财上了车,把他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他没有开去基地,也没有开回厂房,他开去了医院。不是给财财看伤,是给他自己。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财财看着老周的手指,伸过头去,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老周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疤,是八年前线人死的那次留下的。财财舔著那道疤,想把上面残留的疼痛和愧疚舔掉。
他舔不掉。但他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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