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的悬赏挂在暗网上,像一块血淋淋的肉挂在狼群面前。
老周一夜没睡。他坐在客厅里,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把眼袋照得像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在查暗网,试图找到那个悬赏的发布者。但暗网之所以叫暗网,就是因为普通人进不去。他在键盘上敲了一整夜,只找到一个无法追踪的ip地址和一个临时邮箱。财财趴在他脚边,没有睡。他看着老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看着他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看着他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他想说,“别查了,查不到的。”他不能说,只能用下巴蹭了蹭老周的脚踝。
天亮的时候,林苗苗从卧室出来,看到老周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没有烟灰——他已经戒烟了,但烟灰缸还在。她走过来,看了老周的电脑屏幕一眼。“查到什么了?”老周摇了摇头。“没有。对方用了三层代理,ip跳了十几个国家,追不到。”
林苗苗坐在他旁边,沉默了片刻。“方局长怎么说?”“他说会安排人手保护财财。”林苗苗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财财,“人手?几个人?够吗?对方是要杀它,不是要偷它。”老周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财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淡紫色,院子里那盆茉莉花终于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中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赏金杀手什么时候会来,但他们的鼻子一定闻到了钱的味道,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不是害怕,是觉得麻烦。那些人来了,他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躺平了。
上午,方局长派的人到了。两个年轻警察,穿着便装,一男一女。男的姓刘,女的姓王,都是特警出身,身手不错,话不多。老周把他们领进客厅,倒了两杯茶。“财财在阳台上。”刘警官走到阳台,看了财财一眼,点了点头。“好狗。”财财看着刘警官,心想:又来一个说“好狗”的。能不能换一句?但他没说,摇了摇尾巴。
王警官蹲下来,检查了家里的门窗和阳台的防盗网。“阳台的防盗网有个缺口,能钻进来一个人。”老周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缺口是老李头上次修空调的时候拆开的,忘了装回去。“我马上找人修。”“来不及了。”王警官从包里拿出一卷铁丝,几下就把缺口补上了。“临时处理一下,至少能挡一阵。”财财看着王警官手里的铁丝,心想:这女的,比老李头强。
接下来的几天,财财过上了“被保护”的生活。出门有刘警官开车,训练有王警官盯梢,回家有两个人轮班守在门口。他觉得不像警犬,像国宝。但他不习惯,上厕所都有人跟着——王警官说“怕有人在厕所下毒”,财财心说:我在厕所里怎么下毒?下毒的人难道先把自己毒死吗?但他没办法,王警官坚持要跟着。他只能在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解决了生理需求,完事后还用爪子刨了两下土,假装淡定。
老周也没闲着。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在暗网上追踪那个悬赏。他找到了几个曾经参与过类似悬赏的人,通过他们的交易记录,顺藤摸瓜,摸到了一个名字——何彪。
何彪,三十九岁,滨海本地人,有过三次盗窃前科,两次故意伤害前科。他不是杀手,他只是一个“中间人”,负责在暗网上发布悬赏,抽取百分之二十的佣金。真正的买家藏在他身后,不露面。老周查到何彪的住址,带着刘警官和王警官去了。何彪住在城东一个破旧的小区里,五楼,没电梯。老周敲了敲门,没人应。刘警官用工具开了锁,门推开,屋里一股霉味。何彪不在,但屋里有一台还在运行的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个悬赏页面。
老周坐在电脑前,翻了翻浏览记录。何彪每天都会登录暗网查看悬赏的进度,但最近三天没有登录了。也许他已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