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财觉得，自己可能站在了狗生的巅峰上。不是在领奖台上，那个太正式了，脖子上的金牌硌得他下巴疼，闪光灯晃得他眼睛花，不是巅峰，是刑场。真正的巅峰，是此刻。他在林苗苗家的沙发上，头枕着林苗苗的腿，肚子朝着天花板，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琥珀的头枕着他的肚子，两个鼻孔对着他的肚皮，呼出的热气暖烘烘的。老周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电视的声音不大，背景音。林苗苗的手放在财财的头上，手指在他耳朵后面轻轻挠著。她的手指很软，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薄的茧——每天握手术刀磨出来的。茧蹭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但很舒服。
财财眯着眼睛。他想：这就是狗生巅峰了。不是因为舒服，是因为安心。他知道这一刻不会持续太久，林苗苗要去上班，老周要去基地，琥珀要出去遛，他也要去训练。但这一刻，这一刻他在，他们在，大家都在。没有通缉犯踩他尾巴，没有马骏想克隆他，没有人拿自拍杆怼他脸。只有沙发，只有电视，只有林苗苗的手指和老周的呼吸声。
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词。“警犬财财”电视里传出来的。
财财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睁开，从林苗苗腿上抬起头，看着电视。滨海卫视，午间新闻。屏幕上是他。火场救小狗的那段视频，又播了一遍。但这次不是网友拍的，是电视台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记者去了大孤山，拍了那个被烧毁的工厂，拍了旁边的树林，拍了那棵他曾经躲过的老槐树。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说了一长串话，财财没听懂几句，但他听到了四个字：“英雄警犬”。英雄？他不是英雄。他只是看到火里有狗，就冲进去了。就像上辈子看到有人被捅了，就冲上去了一样。不是勇敢，是本能的。林苗苗的手停了一下，看着电视，又看着财财。“你又上电视了。”
老周换了个台。另一个台也在播。“荣获全省警犬大赛冠军的德牧警犬财财”老周又换了一个台。还是在播。“火场救出十二条幼犬的神犬财财”老周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扔在茶几上。“你现在比新闻联播还频繁。”财财把脸埋进林苗苗的腿里。不想看了。他想当一条低调的狗，安安静静地躺平，晒太阳，啃骨头。但命运不让他躺平。命运让他上电视，让他当网红，让他走到哪都被认出来。
林苗苗摸了摸他的头。“你火了，以后出门要戴墨镜。”财财从她腿上抬起头，看着她。墨镜？狗戴墨镜，会不会太招摇了？但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至少能挡住那些闪光灯。
下午，财财跟着老周去基地。车刚停进停车场，就有一个人跑过来，举着手机，对着财财拍。老周下车，挡在财财前面。“对不起，警犬不能随便拍。”那个人不依不饶，举着手机绕过老周，继续拍。“我就拍一张，就一张。我女儿可喜欢它了，天天在家看它的视频。”财财蹲在老周脚边，看着那个人。他想起了一个词——狗仔队。原来狗仔队不只是拍人的，也拍狗。
老周伸手挡住了镜头。“请尊重警犬的工作。它在执勤，不是表演。”那个人悻悻地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财财跟着老周走进基地。训练场上，闪电正在做扑咬。小孙看到财财来了，牵着闪电走过来。“财财，你现在是名狗了。出门要小心，别被绑架了。”小孙的语气是开玩笑的，但财财注意到老周的表情变了一下。绑架？警犬被绑架，不是没有先例。有人偷警犬去配种，有人偷警犬去卖钱，有人偷警犬去克隆。马骏就是例子。财财的耳朵竖了起来。
老周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财财的项圈和胸背带，确认都扣紧了。“以后出门，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财财看着老周的眼睛。老周的眼睛里有担心。他在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