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刘氏甩开膀子,大步走进屋内,四下一瞧,竟连桌椅碗筷也不见了,气的她站在家门口破口大骂,泼辣的性子展露无遗。
没办法关中人自古如是,不然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养大三个孩子,谁不想在家中当个娇滴滴的美少妇。
可不凑巧,一大早与沉策前后脚出门的沉望,此时骑着沉策的马,摇摇晃晃归来,腰间的铜钱振衣作响,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破案了
沉赵氏可是种田的老把式,力气不是沉望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比的。
只见沉刘氏一手锁住沉望的手腕,一手抄起鸡毛掸子,打的沉望手舞足蹈,而沉小满高兴的站在一旁,随着鸡毛掸子挥舞的节拍,欢快的拍手。
“让你卖,让你卖,你怎么不把你爹的牌位也卖了。”
绝望的沉望没向沉刘氏求饶,他知道不管用,一个劲儿的求沉策,大哥回来了,他再也不是娘手中的心肝。
沉策眼观鼻口观天,并向他射去一束警告的目光,虽然是他让卖的,但要是敢出卖自己,绝对让沉望知道什么叫娘的金牌打手,爹的权威继承者,家中长子,武力巅峰期,顶级棍棒教育下走出的莽夫,长子的威压是不需要言说的,两千年来就失误了一次,就是李二这次。
没办法,要搬到长安城中去,娘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连柴火都要搬过去,还不够车钱。
情急之下沉策只好出此下策,今日一早交代沉望,全都卖了去。
一家四口站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八目相对。
消气后的沉刘氏率先开口,无奈的说道:“搬吧,不然家中连个吃饭的家伙都没有。”
七岁的小娃娃,甚是体贴,怯生生的拉着沉刘氏的手:“娘,家里的被褥,细软我都放好了,就是重了些,我拖不动”
“好哇,一个个都瞒着我。”
沉策一脚踢在沉望的屁股上,全然不顾刚才他的伤势:“让你去城里租的驴车呢?”
沉望一蹦三尺高,哆哆嗦嗦的指着外面:“哎呀,就在村口,就在村口停着。”
能去长安城里过活,是乡下人一辈子的愿望,除过农具外就没有甚大的家当,一辆车拉人,两辆车拉铺盖、衣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朝长安驶去,至于家里的田地则交给佃户们去打理。
小满坐在沉策的肩上,离老远便看见了长安城,连忙用手指到:“哥哥,快看,好高的围墙。”
此时的城墙比明朝修建的雄浑了几倍,长安本就是一座兵城,两丈馀高,五六丈宽,任谁来了都得夸赞一句。
沉策用手托住在他肩头蹦跶的小妹,乐呵呵的说道:“你看,门洞子上有三个字,金光门,记住,从这进城到咱们家最近。”
“那咱们家在哪,大不大?”小小的人儿,对一切未知都充满了好奇,已经闭上眼睛,开始畅想往后的生活。
“够大,以后娘揍你时,有的是地方让你躲。”
沉小满:
从未出过远门的她,早已被各式各样的事物迷了眼,风车要买、胡饼要吃、见到了小陶马更是走不动道。
沉策从未如此被需要过,买、都买,象极了后世宠老婆的丈夫。
直到她看见了红头发的胡人,这才吓的大叫,捂着眼睛躲进了沉策的怀里,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她悄悄的分开了五指。
马车沿着道路向东,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延寿坊。到了坊门,门子接过沉策手中的文书,把沉策带到坊长那里。
虽说沉策是个七品官,但在长安城里,坊长只会照章办事,约定明日一同去长安县户槽那里办理手续。
临了却热情起来,将沉策一家带到宅子门口,说了半天的注意事项,迟迟不见离开,沉策见状就从怀中掏出三十个钱,这才依依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