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刘氏攥着沉策的手不松开,将这些年的期盼,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往常还担心自己的絮叨,影响了沉策的心境,这下不会了,儿子当官了,而且还跟秦王弄死了太子,妇道人家不知什么是从龙之功,但她知道,肯定是大官。
至于她对大官的定义,要么离老大近近的,要么离老大远远的。
唐朝可没有朋友圈,家里有了喜事,自然要走街串巷眩耀一番。
次日一早,在沉刘氏的万般催促下,沉策这才不情不愿的穿上官服,被拖拽着,东家进,西家出的显摆起来。临行前的沉策给沉望使了眼色,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碍于沉刘氏的面子,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从开始跟随的一人,渐渐的一些老婆子带着子侄们也跟了上来,纷纷与他拉起家常,言语中时不时的试探着太子内,有没有好的差事
沉策也笑着和大家打起了哈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应有之事,他没觉有什么不对,若是有能力乡里乡亲的不帮忙,这还活什么人。
快到正午,村内一角的低洼处,有两间黄土垒成的茅草屋,院子不大,围墙也只是歪七扭八的插着些短树枝,倒是靠墙的位置整齐码放着几束柴。
沉刘氏站在门口,思虑了半晌,往怀中摸了摸,一跺脚,拉着沉策便进了门,一旁的村民,纷纷站在门口,没有半分进去的打算。
沉策见此情景,也不由得起了疑心,连忙跟上。
没到屋门沉刘氏便扯着嗓子喊道:“刘婆子,我来看你了。”
而后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补充道:“我家大郎也来了。”
等了一会,房门这才开了,一个三十馀岁的半老妇人,佝偻的身子,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招呼着他们二人。
“快进来,进来歇歇,喝口水。”
沉策上下打量着眼前刘婆子,上身穿着洗的发白的麻衣,上面布满了蜈蚣般针线修补痕迹,袖子刚过肘,袖口处散落的麻线被整齐绑扎起来,至于裤子,更没法看了,说是由碎布拼接起来的也不为过。
沉策抢先一步,搀着似乎摇摇欲坠的刘婆子,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门便是床,一边只有一步左右的空地,床上还躺着两人,盖着鸡毛毯子,不曾起身。
刘婆子甩开沉策的手,用瓢挖了水,递到他身前:“沉家娃子,你先喝。”
沉策尤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畅快的喝了两口,递给了娘。
瞥着床上的二人,沉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刘婆子也是知礼的人,不会让家中人如此慢待,可为何一直卧床不起?思虑了半晌,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刘姨,叔和娃娃可是病了,让郎中来一趟?”
沉刘氏在后面狠狠掐了他大腿上的阴肉,遮掩道:“大儿在长安城里当官啦,还有了宅子,过些时日要搬过去,临走前,也让你瞧瞧。”说完,白了一眼沉策。
刘婆子尴尬的笑了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都好着哩,莫有病,小伙子当了官,我家这也没啥可以送的,只能请你喝口没滋味的白水。”
刘婆子对于当官的理解,了不起是里正,坊长之类,顶天了在县衙里做事,至于更高的,没见过,更不知道。
话到此处,沉策也明白了,当即脱下官服,抱在手中,在这等人家里显摆算是怎么回事。
趴在床上的沉老汉,倒是大方,满不在乎的说道:“怕鬼还不活人嘞,臊什么。”
“老汉家就这一件体面的衣裳,来了客人,自然要穿的周正些。”
沉策愣了愣,没想到初唐时期,离京城不远的庄户人家,竟会有如此窘迫的情况,全屋没有一件完整的衣衫,连被子他转头望去,竟还是用鸡毛和与稻草编织而成。
思至此处,大着胆子问道:“沉叔,这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