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王也并未踏出客院半步,仿佛真的只是应王妃之邀暂住休憩。
他或是在房中静坐,或是在院中缓步,偶尔翻阅王府提供的几本寻常道经,作息规律得如同任何一个清修的散修。
然而,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在确保不被王府阵法核心察觉的前提下,以客院为中心,谨慎地向外蔓延,捕捉着这座繁华府邸内每一丝不寻常的涟漪。
王府的日常,表面平和有序。
仆役往来,侍卫巡逻,内院时有女眷的细语轻笑传出。
但王也注意到几个细节:王妃梨花雪每日晨昏,必会独自前往后园深处的“听雪轩”待上半个时辰,风雨无阻。
听雪轩四周阵法流转最为明显,且那丝隐晦邪气的残留,在轩外也最为稀薄,仿佛被某种力量持续净化。
侍女梅香,表面是贴身侍女,实则行止间带着修士的干练与警惕。
她不仅负责内院事务,偶尔还会以采买或传递消息的名义外出,每次归来,气息都略有凝滞,似是与人短暂交手或高强度奔行。
与王府侍卫长之间的眼神交流,也非主仆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默契的协作。
而夜间,那神秘的监视者并未再来。
但王也的神识捕捉到,王府外围的阵法节点附近,偶尔有极其轻微、带着阴冷气息的灵力波动掠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标记。
第三日黄昏,细雨如丝。
王也信步走出客院,沿着回廊,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
细雨敲打着廊檐和庭中芭蕉,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不知不觉,他靠近了后园。园中花木在雨雾中显得朦胧,假山亭台若隐若现。
一阵极细微的、几乎被雨声吞没的琴音,从听雪轩方向袅袅飘来。
琴音初起时,只是几个简单的散音,空灵寂寥,与这黄昏细雨相得益彰。但很快,音律渐渐流转,不再仅仅是悦耳的曲调。
在王也的神识感知中,那琴音仿佛化作了无形的丝线,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震动着,与周遭的雨水、微风、草木气息,乃至更深层的天地灵气,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精微至极的探测与梳理。
琴音所及之处,空气中细微的尘埃、灵气的流向、甚至潜藏在阴影里的虫豸气息,都被“描绘”出来。
更让王也心头微动的是,当一缕琴音的余韵拂过附近一处假山石缝时,那里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阴冷污秽气息,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雾,微微扭曲、消散了一丝。
音律探微,涤邪清氛
王也心中了然,这绝非寻常乐师或修士能为。这是极高明的音律秘法,已近乎“道”的运用。
看来,这位端王妃,远不止是身份尊贵那么简单。
他驻足廊下,静静聆听。琴音越发幽深,仿佛在探查更广阔的区域,甚至隐隐试图触及王府阵法的某些节点。
就在这时,王也袖中贴身收藏的“天覆剑”,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并非受到威胁的预警,而是一种微妙的共鸣。
仿佛这柄蕴含浩然兵气的古剑,感应到了某种同属“正气”范畴,但又以音律形式呈现的特殊力量,自发地产生了一丝回应。
剑身微鸣,虽被王也以自身气机瞬间压制,未发出任何声响,但那瞬间泄露出的、与琴音探测之力轻轻碰触的独特剑气波动,却被琴音的掌控者敏锐地捕捉到了。
琴音戛然而止。
听雪轩内,一片寂静。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格外清晰。
片刻后,轩门无声开启。梨花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素雅宫装,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通体黝黑、纹路古朴的七弦琴。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廊下的王也。
雨丝在她身前尺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