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楚川的过往纺织厂是这片厂区里最大的一栋楼。
四层高，红砖墙。
楼顶上还立著锈得不成样子的厂名铁架。
正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楚川眸子四处打量。
随后，找了个巷子进入。
楚川从侧面的消防梯上了二楼。
落脚极轻。
每一步都踩在铁梯锈蚀最轻微的位置，发出的声响还不如风吹过碎玻璃的声音大。
二楼车间空旷，织机早就被拆走了，地面上残留着机油和铁锈的痕迹。
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霉味。
他沿着墙根往前走，走到车间正中央的时候停住了。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车间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月光，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清轮廓，不算高，但坐姿很直。
肩背线条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你来得挺准时。”一道声音响起。
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语速很慢。
楚川在距离对方十步的位置站定，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
“纸条是你放的？”声音很平淡。
那人微微偏了偏头，月光扫过他的侧脸，露出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
那道疤的年头不短了，边缘已经泛白，但在月光下仍然触目惊心。
“是我。”那人说，“先自我介绍。我叫阎峻。”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楚川注意到，他在说出“阎峻”两个字之后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楚川的反应。
楚川没有反应。
阎峻嘴角动了一下，那道疤跟着扭曲了半寸。
“你没听说过我。正常。你退下来之后我才上来的。但你应该认识一个人，霍振山。”
霍振山。
三个字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四周的寂静吞没了。
楚川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裤兜里微微收紧了。
阎峻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黑色的夹克和深色工装裤，脚上一双军靴，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光从走路姿势上就能判断出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霍振山，老首长。”阎峻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像是在做汇报，“三个月前，你夜闯缅北，一个人挑了鬼草的老巢，抢回了一管神经毒素的解药。这个情报在系统内部属于a级保密，但我知道。”
楚川的目光终于聚焦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阎峻的眼神里不再是没有反应，而是一种极为冷静的审视。
“你是哪个系统的人？”
楚川之前所在的特种部队，并不是普通部门，而是要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绝密部门。
至于什么特殊任务，不管是见得光见不得光，不管是什么级别的难度。
只要没人能接，就必定是他们接。
这就是楚川的过往。
阎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背对着楚川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说了一句话。
“你不好奇，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你在缅北做的事？”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了空气里。
楚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阎峻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抛了过来。
楚川单手接住——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很薄，里面装的东西不超过三张纸。
“打开看看。”
楚川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