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乞巧节楚川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只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伸向锅里。
但他的眼神在那个瞬间变了。
不是凌厉，不是警觉，而是一种极深极深的沉静。
像是平静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知道了。”他说。
浩杰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霍振山，楚川的老首长。
前段时间在缅北那档子事之后一直躺在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靠药物维持着。
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知道楚川为了救霍振山一个人夜闯缅北原始森林的人更少。
有人在用这句话当诱饵。
“川哥。”浩杰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个圈子很小，能知道你底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但这个人不光知道你的来历，还知道霍振山。他放出这句话，是在钓你。”
“我知道。”楚川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二锅头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他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窗外老街上的叫卖声隔着玻璃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卖糖炒栗子的、磨剪刀的、收旧家电的，烟火气浓得像锅里的汤底。
店里又进来了几桌客人，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楚川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这个人还说什么了。”
“就这一句。”浩杰说，“但线人跟我提了一件事——这个传话的人，口音不是苏城的。是北边的。”
楚川的手指停住了。
“北边”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浩杰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看得出楚川的反应。
这个人平时脸上永远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极细微，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某根很久没有被拨动的弦。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下来。
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他们之间升起又散开。
沉默了很久，浩杰拿起酒瓶，又给楚川满上了。
“用不用我去查？”他问。
“不用。”楚川说，“你好好休你的假，多陪你娘几天。这事你别碰。”
浩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楚川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威胁，没有命令，但浩杰立刻闭上了嘴。
他太了解这个眼神了。
当年在部队里，楚川每次出任务之前看他们就是这样的眼神。
不是“你们不行”，是“这是我自己的事”。
浩杰低下头，闷声夹了一筷子肉，嚼了半天，像是在嚼一块橡皮。
“川哥。”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看着楚川，“你欠老首长的早就还清了。命都差点搭进去，还了两回了。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你不能再一个人扛。”
楚川没有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三下，夹到浩杰碗里。
“吃你的肉。”
浩杰看着碗里那片涮得刚刚好的羊肉，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不再说了。
楚川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酒杯底下，拍了拍浩杰的肩膀。
“我先走。明天你回瑞河之前，给我发个消息。”
他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老街上的叫卖声一瞬间涌进店里，又随着门帘落下被隔绝在外。浩杰坐在原位，看着对面那杯没喝完的酒和碗里那片已经凉了的羊肉，忽然抬手在自己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
“妈的。”他骂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楚川走出铜锅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老街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