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见脚边倒著一个人。
是他安排在门口站岗的暗哨。
此刻他正蜷缩著,喉咙上有一道极细极浅的切口。
血正从那条缝里渗出来。
眼睛还睁著,嘴巴大张,却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独眼龙脸色骤变,猛地拔出枪,朝门口扑过去。
然而。
太迟了。
屋顶的茅草忽然炸开。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像鹰隼俯冲。
人未落地,一只脚已经扫在了第一个人的下巴上,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楚川的鞋底借着这一蹬。
身体转了方向,右肘回击,肘尖精准地撞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
两秒,两个人。
独眼龙的枪举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手腕上就多了一只冰凉的手。
楚川的拇指扣在他的脉搏处,力道极轻,却让他的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得失去了知觉。
还没来得及惨叫,喉咙上就挨了一记掌刀,整个人被压在了桌子上,脸贴著那张摊开的地图,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处。
竹楼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独眼龙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篝火噼啪炸响的声音。
楚川一手拿刀,另一只手伸到桌上。
拿起那几个小瓶子中的一个。
对着火光看了一眼——墨绿色,粘稠,和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他松开了压在独眼龙喉咙上的匕首,用牙齿咬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往桌上倒了一滴。
桌面瞬间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木头的表面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凹坑。
假货。
楚川把空瓶丢在地上,拿起第二个。
倒出来一滴,液体清澈如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凑近鼻尖嗅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的味道,对路。
他把真解药揣进口袋,将匕首在独眼龙的衣服上擦干净,插回靴子侧面的刀鞘。
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独眼龙从桌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上,捂著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独眼里全是恐惧,看着面前这个穿白衬衫、浑身被汗水和露水浸透、却平静得像是来串门的男人。
“你是谁?”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楚川已经走到了窗口,准备翻身出去。
听见这句话,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独眼龙在那个瞬间忽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死人不需要知道。”楚川说。
他从窗口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刻。
楚川打了个下响指。
薄唇微动。
喉间淡淡突出两个字:
“犁地。”
轰轰轰
歼十出动。
身后被火舌吞没。
楚川淡定的往前走。
火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线染上了一层青灰色。
苏城军区总医院的顶楼走廊上。
浩杰靠墙站着,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站了整整九个小时,军装依然笔挺。
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他浑然不觉。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比白天更浓了,掺杂着清晨特有的清冷空气,让人鼻尖发凉。
墙上那口挂钟的分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慢。
主治医生已经出来了三次,每一次说的话都一样。
做好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