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盒被送进临时海上实验舱。
实验舱不属于天衡,也不属于月背项目,是一艘原本负责海上卫星回收的民用船。船员只知道捞到了一只密封盒,不知道盒子和九日残片有什么关系。所有操作都在普通摄象和纸质签字下完成,旧神系统没有获得直接调度权。
盒盖开启前,三方先确认一件事:如果里面存在会自发释放的结构,开盒不是默认动作;如果不开盒会影响卫星安全,也必须说明影响的范围和期限。
林既白通过低风险远程旁听添加,不接触黑盒,不读取父亲回声。
盒内的圆环比预想更薄,象一只被压扁的金属手镯。内圈有十六个缺口,外圈却只有八个定位点。它既可能是校准环,也可能是某种断柱复核设备。名称仍然不能由型状决定。
环面上留着罗絮的取件编号。
她最后一次使用文档室账号,是十一年前的凌晨三点零六分。账号登录地点不在天衡总部,而在航天城旧火车站。门禁记录显示,她拖着一个蓝色工具箱进入站台,没有携带天衡文档袋。
火车站监控保留了十二分钟。
罗絮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她在站台第三根柱子旁停下,把蓝色工具箱交给一名穿灰色雨衣的人。对方没有接,只把一张纸放在箱盖上。罗絮看完后撕掉纸,转身离开。
站台广播随后故障,重复播报一班已经取消的夜车。
监控中,灰衣人一直没有露出正脸。身高、步幅和肩宽都可能属于多人,不能因为他站在后续载荷串行旁,就认定是林望川。
海上实验舱内,圆环开始自行转动。
十六个缺口中,只有八个露出蓝光。
闻清越说:“它在等待八个操作位。”
许望舒说:“也可能八个蓝光只是电路布局。”
“你总要等到它把答案写出来。”
“答案如果由它写,就只是它的自述。”
林既白看着圆环。它的内侧刻着一段被刮去的文本,残留笔画与父亲冲针短码相似。普通光照只能看见“后半”“转移”“夜车”三个词,顺序不明。
他没有使用天柱回声。
“先查车站。”他说。
航天城旧火车站已经停运,站台改成市政仓库。工作人员从一只旧档案柜里找到十一年前的失物登记:蓝色工具箱,内部为空,拾获地点为三号站台,拾获时间比罗絮离开晚二十分钟。
登记人签名是“罗”。
不能确认是罗絮,也不能确认工具箱就是画面里那只。物品颜色、地点和时间相符,但缺乏串行号。
仓库角落里还存着一段被拆下的广播控制板。维修记录写着:凌晨三点十七分,自动播放不存在的列车班次;三点二十四分恢复;故障原因未查明。
林小满听完旁听回放后说:“那班车不是开往月球。”
“你怎么知道?”秦岚问。
“广播里说的是终点站。不是月背,也不是广寒宫,是‘有人处’。”
这句话在当年录音里确实存在,却被普通听感里的杂音盖住。小满没有说明它来自梦境还是广播回放,技术组将其拆成两个来源:她的听觉报告与设备音频中的低置信度词段,不能互相证明。
海上实验舱的圆环忽然停止。
八个蓝光同时熄灭,只剩一个缺口亮起。
那个位置映射的不是后羿,也不是共工。
而是一枚尚未命名的操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