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火焰显出的门只打开了一指宽。
门缝里没有风,也没有光。展馆地下的雨水沿地砖缝隙流过去,到了门前便绕开,象那里存在一块无法被普通水流理解的高差。
许望舒把所有现场人员再退后三米,关闭展馆自动消防系统的联动。消防系统如果把无色火焰识别成火灾,喷淋水压可能把地下管线一并冲断;但关闭联动也意味着真正起火时需要人工确认。
这不是“关闭安全系统”,而是把一次不确定的自动处置改成限定时间的人工处置。秦岚把生效范围、时限和重新开启条件全部写入记录。
门内传出一声金属摩擦。
羲和三的黑盒正在下降。
它没有推进剂,雷达却显示出一条极短的脱离轨迹。随后,货舱外的透明纤维断开,黑盒以每秒不到两米的速度朝地球下落。速度很慢,却足以让它在穿过大气层时产生未知变化。
“不能让它直接落进门里。”许望舒说。
“也不能击毁。”闻昭临说,“我们不知道它是否承担着卫星的稳定结构。”
闻清越提交了第三个方案:调用天衡旧式捕获网,在高空拦截黑盒,改变它的落点,随后由地面团队开盒。
方案看起来稳妥,问题只有一个:捕获网的控制权仍属于天衡残馀系统。
闻昭临拒绝直接授权。
闻清越问:“你宁愿让它自由落体?”
“我宁愿先把捕获网的中止权从旧系统里拆出来。”
她没有继续争辩,只把捕获网结构图公开。地面航天部门、民用轨道观测站和天衡维修队分别提交自己的操作位。捕获网不再由一家公司单独发射,三方各自负责测距、张网与回收确认。
黑盒下落速度在第一轮校准后变快。
三方中有一方还没有确认张网。
旧系统自动把沉默解释成“设备故障”,准备调用天衡备用权限。闻清越看见后,直接切断备用权限,却也因此让捕获网失去一条冗馀链路。
“你为什么切?”闻昭临问。
“因为备用权限不是冗馀,是未经同意的替代操作。”
她说得很快,象这句话已经在她脑中等待了很久。
捕获网最终由三方完成。黑盒被拦在大气层边缘,回收舱带着它落入一处无人海域。海事部门先封锁海面,渔船被告知暂时绕行,却没有把黑盒称为坠落武器。
展馆地下的门缝因此缩回半指宽。
它似乎在等待。
林既白走到门前三米处。工具箱没有投影申请,只有一行本地提示:
【目标校准环可使门保持开启。】
后面还有一行:
【门内存在可回收对象。】
“可回收对象是谁?”他问。
系统没有回答。
许望舒要求把“对象”拆成设备、介质、人员和未知四类。四类都没有得到确定结果。门缝内的回声过于微弱,普通监听只能听见水滴声,林既白的天柱回声则在左耳边缘轻轻震了一下。
他没有读取。
“门里可能有东西,也可能只有一套把门开着的程序。”他说,“开门不等于救人。”
小满在旁听频道里提交新的观察:门缝出现后,她的梦网没有收到南天门密钥请求;反而收到了展馆儿童语音导览的一句重复提示。
【前方展品正在维护,请勿触摸。】
导览程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