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西门封锁后,工作人员仍照常从东门进出。有人搬运模型零件,有人给夜班孩子送水,入口处的保安在雨伞上贴新的编号。异常没有让整座城市停止,只让其中一条地下管线暂时不能被当作普通设施。
林既白站在白墙前,没有触碰墙面。
许望舒带来的设备先做热成像,再做材料成分扫描。两次结果都显示,红外升高的位置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温度低于明火,却高于周围土层。它没有持续释放热量,更象在等待某种读取。
“祝融馀烬不是火苗。”许望舒说,“至少现在不能这么叫。”
林既白点头:“记录为异常热源。”
扫描继续向下。地下管线在十三米处与一段旧展馆电缆相交,电缆早已断电,却保留着一圈非金属包覆层。包覆层内侧有密集划痕,象有人曾在上面刻过八个方向。
九日残片的定位线在空中微微收紧。
陆沉弓没有看那条线,而是看着自己的保险指示。第一段确认键亮着,第二段外部复核灯亮着,第三段物理中断口仍是灰色。
“我不接目标。”他说,“但我可以描述弓的反应。”
他把弓放在地面隔离垫上,双手离开弓身。弓没有自行转向,只是弓背的断弓残片出现了三次微弱震动。
每次震动之间,热源便升高一度。
这证明两者存在同步,不证明它们互相召唤,更不证明弓必须接近火种。
许望舒把弓与管线之间的读数拆开。第一、二次同步可能来自九日定位线变化;第三次同步发生在陆沉弓退后半步之后,也可能与地面震动有关。因果关系暂列未知。
林既白沿着白墙看过去。
墙角有一块被刷白的旧告示牌,螺丝已经锈死。工具箱外屏忽然跳出一个低风险投影申请。
【是否投出左手,读取西门表面反射?】
林既白没有直接确认。他先问投影范围、持续时间和可能代价。系统只回答:范围不超过三十厘米,持续三秒,稳定度可能下降一点,读取内容不保证可解释。
“可以。”他说,“只投左手,不进墙,不碰热源。”
左手从箱体上方缓慢显影。轮廓比上一次完整,指节却象隔着水。它贴近告示牌,没有碰到表面,墙面上便浮出一层短暂的灰字:
【火不归猎人。】
灰字下方还有一行被白漆复盖的旧字,只有三个字露出来:
【归——人——】
投影到时自动中止。
稳定度从四十一降到三十九。林既白右手扶住工具箱,没有追问缺失的两个字。
陆沉弓盯着那句警告。
“它在说火种不属于后羿串行。”
“它只明确说火不归猎人。”许望舒纠正,“猎人是称号,不一定指你。归人也不一定是火种归还给人。”
展馆内部突然传来一声玻璃轻响。
不是爆裂。是最里面那座不周山模型的led灯,按照旧展陈程序亮起了一盏。
灯光照在模型背面,投出第三种火的影子。
它既不是祝融馀烬的红,也不是九日残片的白,而是一小块没有颜色的空缺,像火焰把周围光线都吃掉了。
空缺中心浮出一个编号:
【火种接触人选:未提交。】
下一行紧接着出现:
【替代提交人:闻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