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嫌吵了?”叶凡又问了一句。
向婉扭过头来看他,嘴角抿了抿,摇了摇头。
“不是啊,”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又转回远处那个被灯光包裹的舞台,“相反的……这种吵吵闹闹的感觉,还挺奇特的。”
她停顿了一下,象是在组织语言。
“很潇洒,无拘无束的。心里特别放空,什么都不用想。”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指腹摩挲着罐身的水珠,“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伤感。”
她说“伤感”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象是怕被风吹散了似的。
叶凡听着这话,忽然也笑了。他举起手中的啤酒罐,轻轻碰了碰向婉的。
“来这儿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这种感觉吧。”
向婉没接话,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嘶”了一声,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远处舞台上又换了一个歌手,唱的是首慢歌,带着点民谣的调子,吉他声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向婉的视线忽然定在人群里某个方向,那双狐狸眼眯了起来,脸上的恬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八卦神色。
“诶,”她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方向,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叶凡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边缘的一块空地上,沉瑶正站在那里看舞台,手臂垂在身侧——准确来说,她的左手,正被黄强小心翼翼地握着。
沉瑶没有甩开。
叶凡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卧槽?”他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赶紧用手背挡了一下,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向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就刚才吧,你都不知道沉瑶那个表情,冷着脸没拒绝,黄强那张脸——”
“我看到了!”叶凡忍不住笑出声,“比现在的天都红!那小子手都在抖,整个人跟触电了似的,僵那儿了。”
向婉“噗嗤”一声,拿啤酒罐挡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的,追人追了这么些天,牵个手激动成这样。”
叶凡看着远处那两个人的背影,心里替黄强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感慨,这小子天天被沉瑶冷脸对待,热脸贴冷屁股贴了一路,今天总算有点回报了。
时间在音乐声和海风里流得飞快。
一首接一首的歌,舞台上的演出者换了一波又一波,到后面甚至有普通市民自己跑上去,抱着吉他弹唱,或者干脆清唱,台下的人跟着一起鼓掌打拍子,毫无演唱会那种严丝合缝的拘束感。
有个大叔唱跑了调,台下不但没人嘘,反而笑着鼓掌喊“再来一个”。
向婉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安安静静地听歌。叶凡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混着晚风里的海盐味。
晚上九点半,最后一位登台的姑娘唱完一首《海阔天空》,舞台灯光渐次暗下。
人群开始散了。
叶凡跟着向婉往外走的时候,习惯性地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这一看,他愣住了。
偌大的广场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垃圾。
零星有几个被遗忘的啤酒罐和塑料袋,但比起刚才那几百号人的密度,这地面干净得有些离谱。他之前还想着,这种几乎没有场务、全靠自觉的音乐节,散场以后怕不是一片狼借。
结果呢,就这么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