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有,脚下是被人踩得半干不湿的泥地,混着草屑,空气里飘着烤肠和啤酒的味道。
跟那些需要抢票入场、动辄几百上千的演唱会比起来,这里显得粗糙又随意,但也正因为这份粗糙,反而多了一股子野生的、接地气的生命力。
沉瑶显然很吃这一套,拉着黄强在人群里兴奋地穿梭,最后找了一块离舞台不算太远,地势又稍微高一点的草坡。
几人刚站定没多久,舞台上的灯光闪铄了几下,一个留着长发、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背着吉他走上了台。
他没说太多废话,只是简单地冲台下挥了挥手:“晚上好,港城。第一首歌,送给所有在路上的朋友。”
简单的拨弦声响起,一段舒缓而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前奏流淌出来。
是首英文老歌,《the way we were》。
男人的嗓音很有特点,带着一点沙哑的颗粒感,却又异常浑厚,象是陈年的威士忌,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ories, light the rners of y d isty water-lored ories of the way we were…”
歌声响起,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沉瑶抱着手臂,最先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身体,她侧脸的线条在舞台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不象平时那么有攻击性。
黄强就站在她斜后方,见状,立刻有样学样,也跟着晃了起来,只是动作多少有点僵硬,象个没上wd-40的机器人。
向婉靠在叶凡身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安静地听着。叶凡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手臂偶尔会碰到自己的骼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沉浸在自己音乐里的男人,又看看周围这些席地而坐、跟着哼唱的年轻面孔,心里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时间过得很快,几首歌的功夫,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到了傍晚六点半,西边的天空烧起了大片的红霞,从海平面一直蔓延到天际,绚烂得象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音乐节的气氛也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一支本地的摇滚乐队正在台上嘶吼,强劲的鼓点和贝斯声浪一样拍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人群开始躁动,pogo、甩头,年轻的身体在强烈的节奏里尽情释放着过剩的精力。
咸湿的晚风从海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拂过每个人发烫的脸颊和汗湿的脖颈。
叶凡扭头去看身边的向婉,以为她也会象沉瑶那样兴奋地尖叫,或者至少会跟着晃动身体。
但向婉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她还是很安静,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漫天绚烂的红霞,舞台上炫目的灯光在她那双狐狸眼里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周围鼎沸的人声和狂热的气氛都与她无关。
这不象她。
叶凡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平时的向婉,总是张扬的,热烈的,象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我出去一下。”向婉忽然开口,拍了拍叶凡的骼膊,没等他回话,就转身挤进了人群。
叶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头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大概十几分钟后,向婉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传来冰块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