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鸦雀无声。
孙世寧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顺著下巴滴落在锦衣上。他捂著脸,指著白面黑袍人,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敢打我?好好好—你好得很!”
白面黑袍人负手而立,冷冷开口:“孙传庭一世英雄,怎生有你这么个儿子?”
白面黑袍人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渐渐放缓,带著几分回忆般的感慨:“也是。为求大道连亲缘都能捨弃者,本就寥寥无几。孙传庭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说罢,他轻嘆一声:“左右当年与孙传庭有过一番交情,今日便替他了却亲缘,也好让他道心坚定。”
漆黑的【凝灵矢】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取数步之外的孙世寧!
孙世寧来不及格挡,眼睁睁看著那道乌光朝面门袭来一“鐺!”
乌光没有击中任何人。
它向上弹开,穿过破损的门板,消失在雨幕之中。
吕洞宾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直靠在桌边的剑鞘已被他握在手中,鞘尖微微上扬。
“年轻人言语无状,教训几句便是,何必下此毒手?倒是阁下—一金陵之时,便以邪术荼毒苍生;今日又来湖北地面,不知又要害谁?”
侯恂凝神想了想,才缓缓说道:“是你。”
一金陵公审,蓬莱八仙作为朱慈烺护卫,均在现场。
何仙姑晃了晃腕上的铁鐲:“可別把我算进去啊。我如今也是钦犯。”
白面黑袍人没有理会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下一瞬,双手齐出。
十几发【凝灵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乌光闪烁,封死了吕洞宾身前所有空间。
后方的李自成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好快!”
【凝灵矢】是修士入门小术,大明境內但凡服过种窍丸的修士,几乎人人都会。
可大多数学者不过初窥门径,能將此术练至小成者已是少数。
而白面黑袍人此刻施展的【凝灵矢】,从速度和威势来看,分明已臻中成之上,逼近大成。
再加上这般近的距离——不过五六步即便李自成自问,也绝无可能挡住。
他与牛金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方才他们与白面黑袍人相距不过两步,而此人出手时毫无徵兆,若有心加害,他们此刻怕是早已命丧。
说时迟那时快,十余发【凝灵矢】已分別袭向孙世寧与吕洞宾。
吕洞宾与何仙姑却不慌不忙。何仙姑將身下长凳往后一挪,稍稍让开半个身位;吕洞宾则瞬间踩上凳面,手中剑鞘舞动如轮“噔噔噔噔一””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那些乌光被剑鞘尽数弹开,在客栈內四处飞溅,打得桌椅碎裂、墙壁坑洼。
白面黑袍人见吕洞宾格挡如此精准,心中一凛,手上再不留力。第二轮【凝灵矢】紧隨而至,比第一轮更快、更密!
双方相距不过五步,狭小的空间內,一场激烈的攻防战骤然展开。
白面黑袍人双手连发,【凝灵矢】如连珠炮般激射不停;
吕洞宾將剑鞘舞得密不透风,將自己、何仙姑、孙世寧、多尔袞四人牢牢护在身后。
趁此空隙,何仙姑从桌底溜出,顺著木质扶梯轻手轻脚地跑上二楼,俯身趴在栏杆,往下观战。
【凝灵矢】四处飞溅,柜檯上的茶壶碎了,墙上的字画掉了,连屋顶的瓦片都被掀翻了好几块。
雨水顺著破洞漏进来,和著木屑灰尘,一片狼藉。
张献忠蹲在柜檯后面,连声哭喊:“哎哟!诸位祖宗,求求你们別打了!小店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一发【凝灵矢】弹到范文程与寧完我脚下。
“轰”地一声,棺盖摔开。
三具身著同款服饰的尸体滚了出来,额间各贴一张黄色符纸,纸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