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闪避。
一辆马车从雨幕中衝出来,马匹浑身湿透,喘著粗气。
驾车的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斜背著一把装在木鞘里的剑。
泥水飞溅,尽数泼在范文程与寧完我身上。
寧完我眉头抽动,低声道:“怎来了这许多人?”
寧完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有客才正常。”
吕洞宾一进门,店內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只因何仙姑双手戴著铁鐲,白色的纱裙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吕洞宾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
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却將每个人的位置、姿態收入眼底。
他径直走到另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与范文程、寧完我原先的座位正好形成对角线。
张献忠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客官要点甚么?小店有——”
吕洞宾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声音平淡:“不必。雨停便走。”
何仙姑却在一旁开口:“我要吃东西。”
她也不看吕洞宾,自顾自地报了几道菜名:“松鼠鱖鱼,清燉蟹粉狮子头,荷叶粉蒸肉,再来一壶温好的花雕。”
“姑娘有所不知,您点的这几道,小店实在做不出来。松鼠鱖鱼得用桂鱼,这江边只有鲤鱼草鱼;蟹粉狮子头更別提了,小店现在上哪儿弄蟹粉去————”
何仙姑摆手。
张献忠如蒙大赦钻进后厨。
刘宗敏摸著下巴,眼睛在何仙姑身上转了一圈,嘿嘿笑了起来。
“呦,小娘子犯了甚么事,竟给这般捆著?”
何仙姑本欲娇声回应,待看清刘宗敏粗獷丑陋的相貌,只丟给他一个白眼,漫不经心地梳理起被雨水打湿的鬢髮。
刘宗敏勃然大怒,“哐”地抽出腰间长刀,一步跨到吕洞宾桌前,瓮声道:“这位兄弟,不知在哪座衙门修行?”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吕洞宾背后那柄装在木鞘里的剑:“佩剑行走的可不多见。”
吕洞宾双目微闔,端坐不动,仿佛没有这个人,没有这句话。 刘宗敏恼怒,正要发作,忽见两个脚夫吃力地抬著口黑漆棺材,一步一挪地跨过门槛。
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见从酒醉中睡醒的孙世寧,满脸不悦地嚷道:“棺材?晦气!抬进来作甚?扔出去,赶紧扔出去!”
范文程与寧完我愣在原地。
孙世寧更怒,將面前的碗碟一推,站起身来:“再不把这鬼东西弄出去,小爷叫人打断你们的腿!”
两人连忙应声:“是、是,这就抬出去,这就抬出去————”
说著便转身要往外走。
“哪个敢?”
白面黑袍人话音落下,磅礴的威压自周身进发开来。
六步之外的孙世寧只觉头皮一麻,手中酒杯握不住,“啪”地摔落。
“你、你竟然是胎息七层?”
脸色白了一瞬,他便强撑著站直了身子,下巴一扬,蛮横道:“七层算甚么?我爹是北海巡抚,麾下修士无数,你连脸都不敢露,敢拿小爷怎样?”
“咯咯咯—
”
笑声阴惻惻的,像指甲划过砂石。
多尔袞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拉住孙世寧的手臂,急声劝道:“少主,咱们上楼歇息罢————”
白面黑袍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起身,站稳,右手扬起。
却又快如闪电。
“啪!”
第一记耳光落下,孙世寧的脸猛地偏向一侧,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记又至。
“啪!”
力道极大,孙世寧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带翻旁边的条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