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仙道贵私,超脱为重。
左良玉说完,欲转身去寻人,却被郑芝龙再次叫住。
“还有一事。”
郑芝龙脸上露出商议巨款时截然不同的愁容,嘆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终日不务正业,气煞我也!本想为他寻一门当户对的姻亲,也好收收他的心,可一直未能寻得合適的人家————”
左良玉眼睛微微一眯,瞬间心领神会:“说来真是巧了,我家丫头如今也二十出头,整日里就知道打坐练功,舞枪弄棒,对男女之事是半点心思也无。”
“这不正好嘛!”
郑芝龙一拍大腿,眼中愁色顿消:“陛下明詔【衍民育真】新策,命修士適龄成家、多育子嗣!不如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既顺应了陛下旨意与国家大策,又了却你我心头一桩大事”
左良玉颇为心动。
郑芝龙早年有海上豪强背景,家世门第本不及左家世代將门。
然其弃匪从官后,凭藉赫赫战功与捭闔之能,將南洋诸多岛国逐一纳入大明版图,官至南海总兵,权倾东南,富可敌国。
论当下之势、手中之权、囊中之財,左家与之结亲,隱隱有些高攀。
若能成此秦晋之好,於左家权势巩固,大有裨益。
可左良玉迟疑了。
左彦媖自金陵剧变,侯方域圆寂,便似丟了魂一般鬱郁,茶饭不思,半点没有沉迷练功。
左良玉如何不知,女儿这是情根深种、骤失所爱之痛!
此番他奉詔入京述职,之所以硬將女儿带在身边,命亲信女卫日夜不离,就是怕她想不开做傻事。
女儿心境如此,若贸然答应郑家求亲,日后郑成功与左彦英相见,未必能接受。
姻亲做不成,反倒可能惹出更大风波。
那才是弄巧成拙,悔之晚矣。
念及此处,左良玉到了嘴边的应充之词又咽了回去,缓缓道:“郑將军美意,左某心领。只是,小女性情倔强,此事总需问过她自己的意思,方为周全。”
他是想暂且缓一缓,待女儿心情稍平復,慢慢开导劝说。
这话听在郑芝龙耳中,味道却全变了。
“无妨,无妨!”
郑芝龙热切的笑容当即一僵,故作豁达地摆手道:“那便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说著,还用力拍了拍左良玉的肩膀,显得毫不在意。
等到左良玉匆匆去寻王副將等人,商议联名奏章,郑芝龙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真当自己还是什么了不得的香餑餑老子拉下脸来求亲,你还拿捏上了
呸!我儿还瞧不上呢!”
不远处。
卢象升望著郑芝龙愤然离去的背影,又瞥见左良玉匯入其他武將群,沉声道:“先生,武臣私下串联,若在过往————恐非朝廷之福。”
孙承宗抚须一笑:“过去確是如此。武將私相授受,轻则把持一方军政,营私舞弊;重则联兵自重,祸乱社稷。”
孙承宗抬头,望向恢復常態、悬浮於永寿宫原址的银宫虚影:“现今,陛下至高无上。所具伟力,超越兵权谋略。莫说郑芝龙、左良玉之流,便是天下兵將尽数联合,在筑基仙威前,亦不过螻蚁聚沙,翻掌可平。”
孙承宗忽然话锋一转:“再者说,建斗,方才在殿上,你不也被人参了私交皇子、擅离职守”
“”
卢象升知晓孙承宗是在与自己玩笑,仍是神色一正,肃然解释道:“学生前往金陵,实是见不得周延儒等人,假国策之名,行虐民之实。纵知此举有违常例,学生不能不去。”
孙承宗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轻嘆。
卢象升稟性刚直,胸襟磊落,心怀天下黎庶,眼中揉不得沙子,对不平不公之事,有十足的抗爭意志。
可为固守边防、拓土安民,亲冒矢石,身先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