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施仁教,反立峻法,强配婚嫁,限令生育,动輒以刑狱相加,致黎庶畏法如虎,夫妻怨懟。此乃悖逆人道,戕害天和之罪!”
“其二,茶毒生灵,研製禁药。”
“为速增丁口,妄求功绩,阴使修士以诡术合早降子”虎狼之方。”
“此药催胎早產,母体耗竭,婴孩屏弱夭亡者十之七八。”
“以一己之功名私慾,蔑视苍生,折损国本,罪莫大焉!”
“其三,私创邪法,暗行奴】道。”
“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修身辅国,反沉溺异端,以诡秘之术嫁接血脉经络,操控修士心神躯体,夺其志,役其力,使之沦为傀儡玩物。”
“其四,勾结地方,纵容苛索。”
“与山东、南直隶豪绅猾吏沆瀣一气,借新政之名,行盘剥之实。”
“凡间財物,修士资源,皆成其与党羽分肥之物。”
“上负君父,下欺黎民,贪瀆无状,蠹国害政————”
田录念毕,退至朱慈恆身侧侍立。
朱慈烺开口:“周延儒,你可知罪?”
周延儒的回答是:“殿下你们,可知罪?”
朱慈烺预料过周延儒会狡辩、否认、沉默,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在罪状罗列的情况下,竟是反戈一击?
台下,譁然之声冲天而起。
台上,马士英与高弘图迅速交换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激赏。
马士英心中暗嘆:
周玉绳当真了得!难怪当年能於阉党、东林之间游刃有余,更得陛下信重。”
他们原本准备了大量律例条文、情理说辞,打算在朱慈烺按部就班审问时,步步为营进行抗辩或稀释罪名。
此刻才发现,他们的准备多余了。
周延儒並未等待朱慈烺的回答:“你无陛下明旨,无內阁钧令,擅动刀兵,扣押本官一载有余。此乃僭越权柄,是为不忠。”
“陛下闭关前明发衍民育真】为国策,垂范后世。尔在南直隶所见所闻,无论乡间生聚抑或城镇气象,皆是此策推行之果。”
“纵然过程或有需斟酌处,亦当循正途上奏,岂可因一时妇人之仁,质疑更易陛下钦定之策?”
“违背父志,动摇国本,是为不孝!”
“你身为皇子,代天巡狩,非但不能绥靖地方,反纵容同胞,於台南之地酿出惊天血案!”
“人神共愤,是为不义!”
“不忠!不孝!不义!”
“本官今日便以大明礼部尚书之名,敢问殿下一句”
“你,可知罪?”
朱慈烺面上凛然。
周延儒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將他的改革之心、恤民之举污衊得如此不堪,更將他完全置於君父与国策的对立面!
这份急智与狠辣,在绝境中反咬一口的力道,让他心悸,更让他愤怒。
朱慈烺心念电转之际,朱慈恆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
契约————我明明施加了契约!”
两年前,热兰遮城事变后,重伤的周延儒被阿兄与曹化淳擒回泉州。
朱慈恆秘密潜入关押处,以精熟的信】道法术,与周延儒缔结了一条契约一禁止以任何方式,主动或被动地泄露、暗示朱慈恆本人在台南的一切作为,尤其是涉及屠戮、
操控、以及与刘泽清的细节。
在朱慈烜的认知中:
天网加持,信】道契约牢不可破。
因此,十日前侯方域现身,向他寻求帮助时,他也如法炮製,施加了类似的限制。
正因为周延儒和侯方域—一两个活口都被封住:
朱慈恆才能如此从容地支持兄长公审。
现在。
周延儒竟敢在万千百姓、金陵官员—
尤其是在阿兄面前,用最尖锐的方式污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