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来打个劫,可没想过会发生如此神异的遭遇战。
纷纷丟下兵器,有些见识的则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话,大声哭喊求饶。
周遇吉挽了个刀花,精钢打造的刀身不沾半点血渍。
望著眼前彻底溃散的蒙古骑兵,他语带三分畅快,七分意犹未尽:
“照这么打下去,往后沙场建功,怕是要变成咱们修士郊游踏青了。”
卢象升手腕一抖,长枪上沾染的血珠尽数震落。
“怎么,非得像去年守京那般,看著弟兄们用血肉去填城墙,一日折损上百,才算有意思”
“俺不是这个意思!”
周遇吉急忙摆手,眉头微微拧起:
“就是从前跟建奴与反贼廝杀,那是刀刀见血,枪枪索命,胜败都在一口气。如今我手上嗖嗖一闪,敌人便倒了一片。痛快是痛快,可这”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句:
“血性豪气,反倒淡了。”
此时,全程在外围以【噤声术】划水张之极,也凑了过来、
刚想插话,视线无意间扫过天际,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失声喊道:
“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深邃的夜空,不知何时,漫开一条绚烂瑰丽的光带。
绿、紫、红三色光晕,如同巨大的纱幔,在天幕上缓缓摇曳,將半个天空映照得一片迷离。
正是极北之地方才能得见的奇景——
“极光”
徐光启惊呆了。
他仰著头,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此地尚在科尔沁草原,远未至北海极寒之地,怎会怎会出现极光”
见卢象升、周遇吉等人面露疑惑,徐光启凭藉渊博学识解释道:
“老夫曾在泰西典籍与古人札记中见过记载。所谓『极光』,形如飘渺光带,色彩变幻,多现於北海更北的酷寒之处可、可此地分明是漠南草原啊!”
孙传庭心思縝密,猛然间想到什么,惊呼道:
“陛下陛下与灵阵何在”
眾人闻言,急忙抬头寻找。
本该悬浮於营地上空、散发柔和银辉的聚灵阵,已然不知所踪。
此时。
距离地面足有五万米、接近大气边缘的天穹。
崇禎身处灵阵,面色肃穆,將乾坤袋四分之一的禁制解除。
剎那间,堆积如山的灵石汹涌而出。
这些蕴含精纯灵力的晶体,仿佛成了最普通的石子,齐齐碎裂,化作凝成实质的灵力洪流!
——这还是朱幽涧穿至此界以来,首次不计成本地动用储备。
磅礴灵力並未散逸,而是被朱幽涧的灵识引导,尽数注入急速旋转的信道灵宝中。
【囚誓之龕】嗡鸣不止,“信域”光芒璀璨。
崇禎虚托龕体,缓缓將其倾斜。
下一刻。
“信域”找到宣泄口,如涓涓溪流,又似银河倒泻,从【囚誓之龕】汩汩流出。
原本处於折迭状態的信域,正式展开。
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化为极光,笼罩大地。
极光並未停留在科尔沁草原上空。
而是向南蔓延。
首先,它轻柔掠过饱经战火的辽东大地。
淡青色的绸带无声覆盖了辽阳、瀋阳等故城,以及广袤的旷野、山峦。
尚未入睡的辽东戍卒放下手中兵器,戍堡中的百姓推开窗欞,皆被这从未见过的天象震慑。
极光继续向南。
越过山海关,漫过北直隶。
光芒愈发浓郁,在此渐变为紫绿交织,將京城映照得亮如白昼。
宵禁被奇景打破,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街头,指著天空惊呼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