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白金汉宫的侧门静悄悄地打开,一辆没挂任何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庭院,稳稳停在台阶前。
车门拉开,艾特尔理了理西装的下摆,从容落车。
马克斯宰相刚要迈步跟上,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皇家侍卫已经横过长枪拦住了去路。
“抱歉,宰相阁下,国王陛下有交代,今晚是纯粹的私人聚会,只请艾特尔陛下单独赴宴。”
马克斯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艾特尔。
堂堂一国元首赴宴却不让随行人员进门,这不折不扣就是个鸿门宴,大英帝国此刻还要强摆这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艾特尔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在车里等我吧,马克斯,无非是喝两杯红酒,灌不醉我的。”
说完,他在一名头发花白、穿着得体燕尾服的老管家引路下,只身迈进了这座统治大英帝国的权力内核。
走廊地板上铺着极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墙面悬挂着历代英国国王的巨幅肖象,深邃而威严,走廊尽头则是一扇沉重的雕花双开木门。
艾特尔步子迈得很稳,目光只在那些死去的英王面孔上冷淡地掠过。
老管家在木门前停住,微微躬身。
“陛下,国王和威尔逊总统都在里面等侯了。”
艾特尔点了点头,随意伸手推开了面前厚重的木门。
屋里没有常规的国宴长条桌,也没有端着银盘来回穿梭的侍者群。
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张小巧的实木圆桌。
桌上摆着三副光洁的纯银餐具,旁边点着两座没烟的高档蜡烛,火光微晃。
乔治五世和美利坚总统威尔逊这会儿正靠在桌前,端着红酒低声细语。
听见推门声,两人立刻住了嘴,同时抬眼望向门口。
威尔逊脸上稍微一怔,随即绽放出极其热络且夸张的笑容。
他顺手柄高脚杯磕回桌面,张开双臂就朝艾特尔大步走来。
“哦!快看看是谁来了!”
威尔逊总统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抱住了艾特尔,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年轻的朋友!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自从回了美利坚我可是十分想念你。”
艾特尔任由他抱紧,顺势笑着回拍了两下。
“总统阁下,您现在看着可比各大报纸头版上的照片要有神采得多。”
威尔逊松开手,满脸赞许地把艾特尔上下打量了一遍,一边点头一边说。
“纽约沃坦重工的那批重型机械,昨天已经在码头全部装船起航了,我说实话,德国人现在做事这个效率确实了不起,华尔街那帮挑剔的银行家对外已经把你们夸上了天。”
艾特尔笑得很和气。
“互惠互利而已,美国的资本既然在最紧要的时候帮了德意志大忙,我们理所当然要用最好的工业品作为回报。”
两人堵在厅门口,就这么熟稔得仿佛老冤家般聊起了实打实的生意。
圆桌那边,乔治五世握着酒杯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段热情若火的戏码,嘴角有些挂不住地微微紧缩。
在大英帝国的王宫里,身为东道主的皇室老国王,当下竟象个绝缘体一样被迫晾在旁边。
而且威尔逊这种毫无顾忌地亲近态度,完全超出了他先前的演习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