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么久的棋,才算没白费,是不是?”
她嘴里说着利害,藏不住的担忧却从向下的唇角溢出来,眼里闪着恳求的光。
进宝蜷着的手,慢慢松开。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一层利害计较,包着一汪傻气。
他点点头,脸上还没有表情,语气却松快了些:
“走吧。”
春儿却没放开他的衣角。
象是怕他反悔似的,就那么牵着,走出这片小竹林。
雾还没浓。月光还是朦朦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
————
偏殿,内室。灯点得亮。
这个时节,床边竟点着炭盆。
春儿和进宝悄无声息地掀帘进来,带进一丝湿润的凉意,又被满室的闷热吞没了。
进宝站定,行了个礼:“见过江小主。”
江才人把自己裹在薄被里,像还在发冷,脸上浮着一层虚虚的笑。她抬了抬手:
“进宝公公坐。大晚上劳您跑一趟,事情有点难,还要您帮着出个主意。”
春儿已经搬了一把绣凳,放在进宝身后。
进宝从善如流坐下,轻轻抚平衣角。
“小主折煞了,”他说,“替您分忧是应该的。”
江才人看了看春儿。
春儿也搬了凳子,急急拢了拢衣裙,挨着进宝坐下去。坐了一半,身子忽然僵了僵。
这是在干爹和小主跟前。
可话已经堵在嗓子眼,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坐定,往前倾了倾身,把今日白天的事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
王嬷嬷的话、御膳房小顺子的话、那个右边脸颊有窝的宫女、六个宫女挨个看过去、没有一个对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摆膳的是彩霞和明儿。明儿说,七天前手疼,后头就彩霞一个人弄了。”
她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往外掏:
“彩霞答话……答得太顺了。明儿什么都没说,时间也巧。”
江才人听着,点点头,接过去:
“那个有窝的宫女,有储秀宫的腰牌。腰牌从哪儿来的?”
她思索着,自己往下说:
“要么是偷的捡的,要么,是有人给她的。若是偷的,谁丢了腰牌?怎么没人报?若是给的……”
她又摇摇头,这个范围太大了。
春儿咬着唇,忽然又冒出一句:
“我总觉得那个有酒窝的,我见过。”
她拧着眉,使劲翻脑子里的东西:“可记不真切了。也许是不太熟的那种,就……一晃而过。”
江才人没接话,转向进宝:
“现在难办的是不能明查。如此扑朔迷离,倒不好打草惊蛇。”
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
“我估摸着,出了这档子事,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动作了。”
春儿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手指搅了许久,才把那个感觉捞出来:
“可,对面比咱们急。”
江才人一愣,看着她。
春儿自己也有点拿不准,可说着说着反倒顺了:
“他们费这么大劲,没成。肯定不甘心。咱们能等,她们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