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看似断绝了中腹白棋的退路,但在陈默眼中,秦定邦左下角的黑棋大龙却因此露出了致命破绽。
只要白棋趁虚而入,局势便能瞬间逆转。
陈默的手探入棋盒,捏住一枚白子。
十秒。
二十秒。
秦建远身体前倾,温岚端茶的手悬在半空。
陈默松开那颗白子,换了一枚,落在自己阵地内侧的一个位置——补了一手棋筋。
不进攻,不贪吃,加固自己的根基。
秦定邦拈着黑子的手顿住了。
这是开局以来,老人第一次停顿超过五秒。
“不吃?“
秦定邦的语气很淡,听不出褒贬。
陈默把手从棋盒上挪开,搁回膝盖。
“这块空我接不住。“
他的措辞很直白。
“看着便宜,吃进去消化不了,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我后面这片根基薄,先把自己的底盘扎牢,输多输少心里有数。“
秦定邦没做评价,手起子落。
但从这手开始,杀气散了,多了几分丈量底线的试探。
棋过六十手,秦定邦忽然开口。
“做人和下棋,你觉得有什么共通的地方?“
陈默正盯着中腹的劫争局势,冷不丁被这句话拉出来。
他蓦然抬头,迎上秦定邦的视线。
老人的目光深邃锐利,压根没落在棋盘上,而是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
真正的杀招,不在盘面,全在这句话里。
陈默把手里那颗白子放回盒中,想了一会儿。
“我水平有限,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但我爸教我下棋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别老盯着对面有多少子,先想清楚自己手里这些,哪些不能丢。“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做人也差不多。我这辈子手里的东西不多,爸妈、妹妹……现在多了一个她。”
“我搞不了什么大布局,也下不出什么惊天妙手,但我知道哪些东西丢了就没了。“
“那些东西,我会死死攥着,谁来都不给。“
偌大的书房陷入死寂。
秦建远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呵斥这小子的狂妄,可撞上陈默那毫无惧色的眼神,他喉头一梗,那些敲打的话竟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秦定邦收回视线,落在棋盘上。
他的下一手落得很快,没有尤豫。
棋局进入收官。
大势已定,白棋少了将近三十目,翻盘的可能性为零。
陈默心里清楚,但他没有开口认输。
他一步一步地走完了收官的每一手,该围的围,该提的提,该补的补,手上动作不急不躁。
最后一颗白子落下,他的手从棋盘上撤回来。
“下完了。“
秦定邦伸出手,开始数子。
白棋一目一目地数过去,黑棋一目一目地数过去。
陈默坐在对面等着,脊背始终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西裤布料已经被掌心渗出的冷汗微微浸湿。
数完了。
秦定邦将黑子和白子分别拨回各自的盒中,一颗一颗。
他没有公布目数。
“你输了。“
陈默点头:“恩,输了。“
秦定邦的手随意搭在棋盒上,手背的青筋悄然平复,那股压在书房里的凌厉气场也随之散去了大半。他看着陈默,沉默了几秒。
“输了,但没下错。“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攥紧,又慢慢松开。
秦定邦端起面前那杯从落座起就没碰过的茶,揭开杯盖,吹开浮在水面的桂花瓣,喝了一口。
这是他从陈默进来之后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