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的甜味还留在舌尖,陈默咽下最后一口,将碟子轻轻放回茶几。
温岚收回添茶的手,退回秦建远身侧。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角落的落地座钟走过两格,秦建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什么,被温岚不轻不重地碰了下手肘,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默的视线没有避开,平静地迎向长案后秦定邦审视的目光。
秦定邦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收了棋,听着话,茶杯端起又放下,不辨喜怒。
这种毫无波澜的沉默足以击溃常人的心理防线,但陈默只是悄然调整了呼吸,稳稳坐在原处。
“哒。”
一声脆响。
秦定邦挑开了棋盒盖。
陈默的背脊下意识挺直,肌肉在西服面料下绷紧。
老人倒出一小撮云子在掌心,拇指缓缓碾过黑亮的棋面。
他抬眼,越过茶杯升腾的水汽,看向陈默。
“坐过来。”
“陪我下一盘。”
温岚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一下。
秦建远神色复杂,看了看老父亲,又瞥向陈默,最终双臂环胸靠回椅背。
陈默站起身。
走向长案那短短几步,他的心跳重如擂鼓。
拉开椅子坐下的瞬间,他在西裤侧边用力蹭了下掌心——全是冷汗。
秦定邦将棋盘推到两人中间的位置,黑子留在自己这侧,白子推向陈默。
“会下?“
“会一点。“
陈默的声音比他预想中稳。
秦定邦没急着落子,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半圈。
“棋是跟谁学的?“
陈默的指节在棋盒边沿微微收紧。
“我爸。“
“水平如何?”
陈默沉默了两秒:
“小时候觉得他特别厉害,村里没人下得过他。后来长大了才发现,他的棋路全是破绽,连定式都是野路子。”
秦定邦没插话,拇指摩挲着棋面。
“但他下棋的时候特别开心。“
陈默的语速慢了下来。
“夏天搬个马扎坐在打谷场边上,摆个破棋盘,谁路过都拉着下两手。”
“赢了就笑,输了也笑,回 家跟我复盘能说一整晚。“
“后来呢?“
“后来不下了。“
陈默的手从棋盒边缘滑落,搁在膝盖上。
“我三十了,没结婚,没对象,村里人嚼舌根嚼到我爸脸上。”
“他怕出门碰见邻居问,就把棋盘收起来了,人家问他怎么不下棋了,他说天冷,手抖,握不住子。“
“大冬天的,他确实手抖,但不是因为冷。“
座钟走过两格。
秦定邦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将黑子轻轻落在棋盘右上角星位。
“啪。“
清脆的一声,开局了。
陈默吸了口气,从白子盒中取出一枚,落在对角星位。
秦定邦没再问下去,全部注意力压在了棋盘上。
前二十手,全是试探。
秦定邦棋路极厚,每一步沉重如山,不动声色间将白棋的生存空间挤压殆尽。
陈默应对得中规中矩,偶尔有几手灵光的试探,但整体上被老人牵着鼻子走。
温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在棋盘与丈夫之间来回。
秦建远的手臂仍然环在胸前,眉心拧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进入中盘。
陈默右下角的白子陷入死局,左上方原本的布局也被秦定邦强行撕破。
他额头渗出一层细汗,食指在棋盒边缘无意识地点了三下。
秦定邦落下一手小飞,随即松开手,靠向椅背。
陈默视线微凝,直勾勾盯着那个位置。
这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