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定的六点四十。
陈默五点四十就醒了。
不是被什么声音吵的,是自己蹦醒的。
眼睛一睁,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是老位置,窗帘透进来的光发灰。
他把手机摸过来一看——5:41。
他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
可是睡不着。
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脑子像后台挂了个死循环程序,自动把备忘录里的流程调出来跑:
跑完一遍,又跑一遍。
跑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意面馆的预约确认短信是不是收到了?
他“唰”一下坐起来,划开手机短信列表,往下翻了三屏。
【尊敬的顾客您好,您预约的2月14日11:30靠窗2人位已确认,届时请凭手机号到店……】
他长长松了口气,又躺回去。
5:47。
过了六分钟。
他又坐起来。
昨天已经把暖宝宝放进纸袋里了,足足四个,但有没有可能过期?
他记得保质期是三年,买的时候看过……应该不会吧?
“应该”两个字在脑子里晃了两下,他掀被子下床,光脚踩到客厅,蹲在茶几旁边翻纸袋。
四个暖宝宝,逐一翻到背面,凑到还没熄灭的路灯透进来的光底下看生产日期。
2024年3月。
没过期。
他把暖宝宝放回去,又掏出欢乐谷的电子票截图看了一眼,确认二维码没过期、没乱码。
围巾在,润唇膏在,口罩备了两个——万一她冷可以挡风。
5:53。
他重新躺回沙发床,盯着天花板。
六分钟后再次坐起来,拿起手机查天气。
和周四查的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了两口,强迫自己冷静。
6:10,他认命地爬起来,钻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黑眼圈有点重,昨晚翻来复去到两点多才睡着。
他用冷水拍了两把脸,那股子胀鼓鼓的燥劲儿压下去一点,又冒上来一点。
洗完脸开始换衣服。
第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
穿上,对着衣柜门上那面裂了角的穿衣镜左看右看。
太板正了,像去面试。
第二件,黑色连帽卫衣。
又太随便了,像去楼下取快递。
第三件,藏蓝色针织开衫。
穿上,扣子扣到第二颗,镜子里的人看着倒还行,但怎么看都有股子“中年男人周末去公园遛弯”的气质。
三件衣服堆在沙发上。
陈默站在中间,只穿着件白t恤,满脸茫然。
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雨琪裹着被子,头发炸成鸡窝,脸上写满“谁他妈六点就开始折腾衣架”的暴躁,半眯着眼杵在门口。
“哥。”
“恩?”
“现在几点?”
“六点二十。”
“你从几点开始翻衣服的?”
“……六点十五。”
“五分钟换了三套?”
陈雨琪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陈默没接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陈雨琪的视线从沙发上那堆衣服扫到他身上的白t恤,再扫到他手里攥着的第四件外套。那是一件驼色羊毛大衣,吊牌都没剪,是过年前在万象城给自己买的。
“那件放下。”
“怎么了?”
“你穿那个出门,嫂子以为你要带她去签合同。”
陈默默默把大衣挂回去。
陈雨琪拖着被子走过来,从他衣柜里左翻右翻,抽出一件他自己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