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拍。
极短促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许梦晗捕捉到了。
她向椅背上靠了回去,声调平缓。
许梦晗歪了歪头,语气象在讲一则无关紧要的趣闻。
尤清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脊背挺直,下颌微收,目光清凌凌的。
只有搅动咖啡的那只手,始终没有再动。
许梦晗没有步步紧逼的意思。
她的语速甚至放慢了一些,带着一种从容的、不急于求成的节奏。
许梦晗的食指点了一下桌面。
她微微眯起眼。
许梦晗将双手放在膝头,姿态端正而松弛。
她一字一顿。
咖啡馆里萨克斯的旋律走到一个悠长的尾音处,恰好断了。
空气里只剩下研磨咖啡豆的机械嗡鸣,和远处某张桌子上瓷勺碰杯壁的细碎声响。
尤清水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开口。
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白淅的手背上落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纹,随着窗外树影的晃动而缓缓游移。
她看着许梦晗。
许梦晗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桌、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两盘没有碰过的蛋糕,和一段被各自裁剪过的真相。
她们的视线在无声交锋。
尤清水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端坐着,象一尊精雕细琢的白瓷观音,任由许梦晗那些探究、带着一丝了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了。
“许小姐是聪明人。”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和聪明人说话,绕弯子没意思。我没什么好否认的。”
许梦晗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她显然缺省了几种可能的反应。
矢口否认、恼羞成怒、或者顾左右而言他。
唯独没有缺省这一种。
坦然。
不是破罐破摔的坦然,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判断出遮掩的成本高于坦白的坦然。
尤清水五指自然地摊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指甲在暖光里泛着一层淡粉的血色。
许梦晗没有接话,只是将身体微微侧了一个角度,做出倾听的姿态。
尤清水的视线落在那盘歌剧院蛋糕上。
巧克力镜面彻底融化了,深褐色的糖浆沿着蛋糕体的边缘淌下来,在白瓷碟上积成一小洼。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刻意压低或抬高的痕迹。
她顿了一拍。
许梦晗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屈了一下。
尤清水抬起眼。
那双黑沉沉的瞳仁里映着对面许梦晗的轮廓,清淅得象一面凸透镜。
尤清水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偏了偏头,乌黑的长发从耳后滑落,搭在颈侧。
许梦晗的动作僵了半秒。
许梦晗愣了一下。
是真的愣。
不是演出来的那种。
然后她笑了,摇了摇头。
那个笑容里有一丝被冒犯后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