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眼中精光一闪,再次躬身,抛出一个看似堂皇、实则更为阴损的提议:“陛下!臣尚有一策,非但可缓解朝野对魏王未就藩之议论,更能————彰显陛下至公之心,或可————稍挫太子过盛之威!”
李世民正为如何挽回颜面、压制太子而心焦,闻言立刻追问,声音带着急切的探究:“辅机,何策?速速道来!”
长孙无忌捻须,缓缓道:“陛下,此番科举新制,太子总揽三地试点,功绩昭彰,声望一时无两。然,此乃外功。治国安邦,更需内圣之学!”
他微微一顿:“臣请陛下————亲自主持,再开一场别开生面之科举”!”
“再开科举?”李世民微微蹙眉,一时不解,“莫非————要重考三地中榜士子?此举恐惹物议,且无必要。”
长孙无忌连忙摆手:“非也,非也!陛下误会了。臣所请之科举”,非为天下士子,而是————”
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专为太子殿下与诸位成年皇子而设!”
李世民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专为太子与皇子————设科取士?!”
这个想法,着实大胆!
“正是!”长孙无忌语气笃定,条理分明地展开计策:“陛下可颁明诏:为抵砺诸皇子勤学圣贤、精研经国之道,特恩旨由陛下亲领,会同三省宰相、弘文馆大学士,共拟策论、经义、时务考题!”
“择一吉日,于国子监或太极殿侧殿,令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吴王李恪等其他成年皇子,齐聚一堂,同场应试!
如同生员一般,闭门答卷,糊名誊录,由重臣公正评阅!”
“陛下!”长孙无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魏王殿下天资聪颖,博览群书,尤擅经史文章,此等文墨之试,正是其所长!
臣敢断言,魏王殿下必文采斐然,见解精辟,冠绝诸皇子!”
他点明内核目的:“待金榜张出,魏王殿下之名高居魁首,其才学广布于朝野!
届时,天下人皆知,陛下留魏王于京畿,非仅为私情,实乃惜才、爱才、欲使明珠不蒙尘!
此一举,既可平息物议,彰显陛下至公!更可————”
长孙无忌目光灼灼,语带深意:“更可令天下人看清,太子殿下虽精于工巧”,然于圣贤大道、经世文章之上,未必————便能独占鳌头!
太子之威”,或可————稍抑矣!”
李世民听着长孙无忌的剖析,起初的惊愕迅速化为一种深沉的思索,随即,一丝了然与赞赏的精光在他眼中亮起!
他缓缓抚摸着御案光滑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好一个“皇子科举”!辅机此计————妙极!”
李世民抚掌轻赞。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此计精妙:“太子近日风头太盛!以其奇技”(惊雷药)压朝堂,以其新制”(科举)揽人心!
确需————磨一磨其心性!让他知晓,为君之道,首重文德教化,圣贤经纶!
奇技淫巧,终是末节!”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青雀文才,确在诸子之上。此试若成,其才名广播,朝野瞩目,足可稍分太子之势!
而太子————哼,其心思多在工坊外物,经义文章荒疏已久,此番应试,若落于青雀之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承乾在金榜前难堪的脸色,心中那股被“不敢轻信”刺伤的郁结之气,似乎也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