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砰——哗啦!”
一方珍贵的和田玉镇纸被狠狠掼在坚硬的蟠龙金砖上,瞬间粉身碎骨!
飞溅的玉屑如同李世民此刻爆裂的怒火,四散射开。
“逆子!孽障!安敢如此辱朕!不敢轻信”?!好一个不敢轻信”!”
李世民的咆哮在空旷的甘露殿内回荡,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头受伤的暴龙,疯狂地扫落御案上的一切!
奏疏如雪片纷飞,笔架砚台翻滚落地,墨汁泼洒,染黑了御座前像征无上尊贵的明黄地毯。
他甚至一把抓起案头那卷不久前才赐予太子的《兰亭序》冯承素墓本,作势欲撕!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老内侍王德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
李世民的动作猛地一滞,看着王德惊恐的老脸,又看看手中那承载着千古风流的珍贵摹本,胸膛起伏数次,最终将那卷轴重重摔在狼借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颓然跌坐回龙椅,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淅。
那是一种被至亲之人当众戳穿、尊严被狠狠践踏后的狂怒与————深切的无力感。
良久,那沸腾的怒火才勉强被帝王的自制力压下,化为一片冰寒的阴。
“王德。”
“老奴在。”王德声音发颤。
“传————长孙无忌。”李世民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即刻!”
长孙无忌来得很快,他踏入弥漫着墨汁与怒火馀烬的甘露殿时,步履沉稳,神色恭谨如常,仿佛对殿内的狼借视而不见,只是深深一揖:“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
李世民没有让他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长孙无忌:“辅机,今日朝堂,你也看见了。太子————好威风啊!逼得朕————无言以对,只能退朝!”
“无言以对”四字,他说得咬牙切齿,“朕竟在他面前——弱了势头!此风————绝不可长!朕问你,朕该如何挽回?
难道————真要将青雀、雉奴————赶出长安不成?!”
他紧盯着长孙无忌,期待这位最信任的谋臣能给出破局之策。
长孙无忌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期待的!
他微微抬头,语气沉稳,却带着极强的煽动性:“陛下!此议断不可行!”
他竖起手指,条理清淅地分析:“其一,恐将示弱于天下!
若陛下因太子一纸奏疏,便骤令魏王、晋王离京,无异于向朝野宣告:陛下屈服于储君胁迫!
此乃动摇帝权根基之举!
天子威仪,将荡然无存!”
“其二,恐自毁藩篱!
陛下明鉴!储君权势过盛,本就需有制衡!
魏王、晋王留京,恰如陛下手中双剑,悬于太子之侧,使其不敢恣意妄为!
若二王离京,太子再无掣肘,朝野尽归其门,届时————陛下欲行约束,恐也力不从心!此乃养————!”
他差点将“养虎遗患”四字说出,立即顿住。
待李世民稍加思索,他继续道:“其三,恐悖逆人伦,寒尽人心!”
长孙无忌语气转为“沉痛”,“陛下乃慈父,欲留爱子承欢膝下,共享天伦,此乃人之常情,更是陛下仁德!
太子以此为由胁迫君父,已是不孝!
若陛下迫于压力,驱离亲子,岂非坐实了太子对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