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太极宫的肃杀与窥探。
甫一踏入东宫地界,一直强撑着的杜荷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抽去骨头的口袋,直直向前栽去!
“啧,瞧你这点出息!”
李承干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杜荷的骼膊,将他半提半扶地稳住。
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在宫门前焦急等侯的薛仁贵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杜荷面如金纸、浑身隐隐颤斗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杜都尉?!这是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这位太子心腹如此失态!
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之事,竟能将人吓至如此地步?!
杜荷死死抓住李承干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牙齿都在打颤:“殿————殿下————您————您真就不怕————陛下雷霆震怒之下,一道敕令————将您————
将您锁拿下狱?!方才————方才臣在殿上,魂————魂都飞了一半啊!”
他终究没敢说出“枭首示众”那四个字,但“下狱”二字,已足以让薛仁贵脸色剧变!
“下狱?!”
薛仁贵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承乾,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殿下?!朝会上————究竟发生何事?”
他无法想象,何等泼天祸事能令储君面临“下狱”之危!
就在薛仁贵惊疑不定、杜荷惊魂未定之际,李承乾接下来的动作,让两人毕生难忘,肝胆俱裂!
只见李承乾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他左手依旧扶着杜荷,右手却猛地抓住自己那件像征储君身份的玄色金纹常服前襟,用力向右侧一扯!
“刺啦—
”
清脆的帛裂声中,华丽的锦袍被骤然掀开!
映入薛仁贵和杜荷眼帘的景象,让他们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贴身内衬之上,赫然用坚韧的牛筋绳,密密麻麻、整齐地捆绑着一一排排乌黑冰冷、形如拳头的铁疙瘩——手雷!
粗略一扫,不下二十枚!
更有数个以厚油布包裹、型状略鼓的方块,被仔细固定在胸腹要害之处一那正是威力更为恐怖的——
炸雷包!
“嘶——!”
薛仁贵和杜荷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薛仁贵作为亲手投掷、引爆过无数次“惊雷药”的悍将,对其毁灭性的威力有着刻骨铭心的认知!
他几乎是本能地,如同被烙铁烫到般,拉着杜荷猛地向后暴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宫墙上才止住身形!
“殿————殿下!您————您————您这是————!!”
薛仁贵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些挂在太子身上的致命凶器,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么多!如此近的距离!
一旦有丝毫差池,或者朝堂之上引爆一颗————莫说太子殿下,恐怕整个两仪殿殿都要被掀掉半边!
殿下他————竟是身负如此绝险去上朝的?!
杜荷虽未亲历炸雷包的战场,但也听说过此物之威。
此刻亲眼所见太子如同一个行走的人形火药桶,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彻底失去知觉,全靠薛仁贵拽着才没瘫软在地。
李承乾看着两人惊骇欲绝的模样,竟缓缓将衣袍合拢,脸上非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