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6月6日,下午三点。
直隶总督衙门的签押房内,李鸿章瘫坐在那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电报,已经看了整整一刻钟了。
这电报是从旅顺口发来的,是丁汝昌的“请罪电报”!
“广乙”沉了!
“来远”重创后搁浅了!!
“经远”和“来远”一样,也搁浅了!
“平远”重创。
“定远”、“镇远”中创。
“常远”出门溜达一圈,“正好”把“定远”、“镇远”、“平远”,还有那些因为兵舰沉没而落水的北洋水师官兵都捞起来带回了旅顺可半路上发现那蒸汽渠道又裂了,还得接着入坞修补。
最可恨的是“济远”管带方伯谦,居然来了个临阵脱逃!
这下可撞枪口上了
李鸿章把电报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岳父”
说话的是张佩伦,他是得了李鸿章的召唤,从新民屯的关东铁路总公司总署搭乘火车赶来天津卫的,前脚才到总督衙门,后脚就遇上了北洋水师在丰岛大败的糟心事儿。
这会儿他手里也捏着一张和李鸿章同款的电报抄件。
“北洋水师这回算是伤了元气了!”
其实也还好。如果李鸿章和张佩伦真懂海军的话,也不会觉得丰岛大海战输了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为啥呢?
因为北洋水师除了“常远”和即将完成速射炮改装的“致远”、“靖远”,其他的船都是“慢船””。只要“常、致、靖”三舰完成修理和改装,照样可以和日本联合舰队掰一下手腕。
如果“定远”、“镇远”能够完成计划中的“速射炮改装”,各加之6门12公分速射炮,再给那8门总是打铁疙瘩的305炮配上一点开花弹,哪怕是黑火药的,也还是能有一战之力的。
当然了,现在“常远”把旅顺大坞给占了。“定远”、“镇远”想要完成修理和速射化改装,就得去福建进马尾造船厂的那个8000吨大坞。
另外,就是得去找12门12公分速射炮。
这都是麻烦事儿。
“中堂,‘广乙’沉了,幸好林管带和大部分水兵人都救上来了可惜船没了!‘来远’、‘经远’有点麻烦,还搁浅在丰岛那边的滩头上,邱管带、林管带还带着水兵在抢修可那两条船一时半会儿都拖不回来日本人要是趁着涨潮派鱼雷艇去补刀”
这次说话的是北洋水师营务处总办罗丰禄,李鸿章和张佩伦手里的电报,就是他带来的。而他现在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一个:“来远”、“经远”咱不要了行不?咱先把人救回来。
“够了!”李鸿章摆摆手,打断了罗丰禄。
他站起来,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
“‘来远’、‘经远’不能放弃!”李鸿章咬着牙说,“让丁禹廷想办法去把这两艘装甲巡洋舰给我拖回旅顺!”他顿了顿,“只要它们还在丰岛大海战,咱就只沉了一条‘广乙’!”
他压低声音道:“现在,汇丰、巴克莱、巴林三家银行答应的35万英镑的购舰贷款还没放下来随时有可能生变!英国人本来是倾斜日本的,是看见咱们北洋水师在大同江口打了大胜仗,才改变立场,向咱们靠过来的。”
他又在签押房里踱了几步:“如果英国人知道咱们在丰岛一战中损失了一条巡洋舰和两条装甲巡洋舰他们多半又要往日本人那里靠了!”
张佩伦站起身,走到李鸿章身边:“岳父,相比‘来远’、‘经远’汉城那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