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硬熬到后半夜,江巧又困又累,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身上的被子与衣物都完好,只是裴渊不见了。
她伸手掀开帷帐,见窗纸上透出清亮的日光,前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些许杯盏磕碰的叮当脆响。
正琢磨外面是谁,便见内室门口的珠帘一掀,小春走了进来。
见江巧撑着身子坐起,她哎了声,走上前道:“娘子这便要起了么?不如再睡会。”
江巧摇摇头,一面穿鞋下榻,一面问道:“裴将军呢?”
小春道:“不清楚。将军一大早便出门了,眼下还未回来。”
“……好。”
昨日才问完裴渊,今日会不会又忙一日,结果今日一早他便出了门。
江巧不由得想,这京城的差事还真是不好应付。
记得她在村子里时,时常见村正坐在地头和旁人闲唠,一唠便是小半日。
若裴渊能像他一样清闲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巧又赶紧将其挥散,心想怎能如此咒他,于他而言,清闲又不是什么好事。
*
原以为昨日已经那样忙碌了,今日裴渊应该能回来得早些,不想等到午后,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眼看外面阳光明媚,清风宜人,自己却萎靡不振地空坐了大半日,江巧深觉不妥。
于是她命人在廊下安置了坐榻,又取来酒水茶点,好生排场了一番,舒舒服服地躺下。
前段时日刚入府,与裴渊尚且生分,江巧不好过于冒头,说话做事都小心安分。
可昨夜之后,她察觉裴渊确实是爱惜她的,于是大胆了些。
只是眼下才用过午膳,吃饱喝足,懒洋洋地倚在榻上,看着一旁的茶点实在没什么胃口,江巧思索一番,向小荷道:“找位识字的女侍来,我想听话本。”
小荷歪了歪头,自荐道:“我识字呀娘子,娘子想听哪本,告诉我就是。”
江巧摇摇头:“不行,你的声音太熟悉,我会走神……换个人来吧。”
小荷瞧着不大高兴,扁了扁嘴,答应下来。
她很快寻来了侍女,侍女带着话本向江巧行了礼,随后便作势要翻书。
江巧指了指坐榻的空处,向那侍女道:“坐吧,要好久的,站着读不累么?”
侍女一愣,翻书的动作顿住,默默看向小荷。
小荷看她一眼,又看江巧一眼,认真道:“娘子让你坐你便坐,瞧我做什么?”
侍女闻言赶忙向江巧道歉,而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江巧脚边。
小荷则倚在栏杆旁,手里揪着帕子看她们。
廊下安静,风声很轻,侍女的声音也很轻,斑驳的光影映在廊柱雕饰的彩色漆面上,亮闪闪的。
在进京前,江巧本来以为城里贵人只是钱财多些,吃得丰盛些,穿得贵重些,其他与他们并无不同。
可这时候她才察觉,他们能得到的好处远不止如此。
在尚未真正融入其中时,她也不过是在管中窥豹罢了。
……心下这么想着,江巧不由又为自己的幸运感到高兴。
毕竟从小到大,她在清水村的左邻右舍里,永远都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她总是羡慕地看着旁人有亲人陪伴,有钱买新鲜物件,自己却常年穿着一样的衣裳,吃差不多的东西,伶仃一人。
仅有的几位对她好的阿姐,还相继嫁了人……
思及此处,江巧不由又想,能让隔壁阿姐也来京中瞧瞧就好了。她向来喜欢新鲜事,这里应该会很合她的心意。
只是可惜,自己还没有那样大的本事。
这么想着,江巧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
下半晌过得还算惬意,江巧也没再纠结裴渊一整日没回府这件事。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