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旁边，眼眶红著，但没有说话。
易一没有躲，没有解释。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扇自己的脸，“阿姨，是我没有照顾好欣欣！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发现她的情绪不对！”
手落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红了。
欣欣的母亲愣住了，手从他的衣领上滑下来，站在那里，眼泪往下淌。
“对！手机，看看手机。”
易一从随身带的女士包包里掏出一部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解锁了。
他抬起头看着欣欣的父母，声音在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
“欣欣的手机她今天接了通电话以后状态就不对，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
解锁后，就是一段视频。
欣欣坐在镜头前，头发散著，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角扯了扯，想笑，但笑的很难看。
“一一，你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吧。让你失去女朋友，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好累。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勇敢，从小到大，大人、老师都夸我勇敢，可是我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我要走了，我要去天堂了。我舍不得你，舍不得爸爸妈妈。”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他们失去我一定也很难过吧！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太脆弱了。”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眼泪的映衬下让人心碎。
视频结束。
欣欣的母亲捂住了嘴，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欣欣的父亲转过了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剧烈地耸动。
易一跪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怎么会怎么会！！！”
欣欣的父亲转过身，蹲下来，伸出手扶住了易一的肩膀。
易一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拿起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声音急切。
“电话！对！看看电话！”通话记录里没有异常的电话。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划，手指发抖，几次点错了图标，退出重进、退出重进。
“通信软体看一下通信软体”
消息列表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一长串一长串地往下翻。
“无良教师，你怎么不去死！”
“我家孩子这学期成绩只上升了五分，其他学生怎么进步那么多！你是不是没认真教我孩子！”
消息从几天前开始，从“你教的什么书”到“你怎么不去死”，语气越来越激烈，用词越来越不堪入目。
再往下翻，同样的号码，不同的日期，几乎每天都有。
甚至还有好几通已经打通的语音电话。
不敢想象，欣欣听到了些什么…
欣欣的回复在其中穿插著。
她在解释，每一条都很长，语气克制，用词礼貌，但对方的回复越来越短，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单纯的辱骂。
还有一段欣欣和学校一个副校长的聊天记录。
副校长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点进去看。
“欣欣，这件事你认个错，赔点钱就过去了。别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欣欣回了一段话，很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和困惑。
“校长，我错在哪里了？孩子的成绩确实在稳步提升，只是进度没有其他学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