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坳、石门沟、青山峪,三个村的体检在四天内全部做完了。杨峻齐在笔记本上记下最终的情况。需要进一步复查的有二十三个,已经全部约好了时间。
但山下村仍然没有消息。
杨峻齐又给村支书老赵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通了,老赵说“正在统计,过两天”,第二次再打,没人接了。
杨峻齐等了一天,还是没有回音。他跟周敏说了这事,周敏想了想说:“山下村那个地方,跟别的村不太一样。他们村的人比较抱团,对外来的人不太信任。你打电话没用,得亲自去一趟。”
杨峻齐想了想,把涂远和沈煜叫上了。
涂远听说要去山下村,还挺兴奋。“终于可以出去放放风了,这几天在卫生站憋坏了。”沈煜没什么表情,拎了一个帆布袋,装了几样常用的中药材,说万一用得着。
三个人开着沈煜的suv,沿着山路往山下村走。山下村在杨林镇的最东边,从景阳村开车过去还要半个小时,也是杨林镇最边缘的地区。
路不好走,有一段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沈煜开得很慢。涂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山,忽然说了一句:“这地方比你们景阳村还偏。”
杨峻齐没接话。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在想山下村的事。老赵不接电话,是不想配合,还是有别的原因?
车开的比较慢,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下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大多是老式的土坯房,墙面刷着白灰,有的已经斑驳脱落了。
村口也有一棵大树,树下一群老人在乘凉,看见有车进来,都扭头看过来。
杨峻齐让沈煜把车停在村口,三个人下了车。他还没来得及找人问路,就听见村子里面传来一阵声音,不是普通的说话声,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忽高忽低的吟唱,像是什么仪式。
像是跳大神…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循着声音走过去。
村子中间有一块麦坪,应该是平时晒谷子的地方,这会儿围了一大圈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麦坪挤得满满当当。人群中间,一张竹子做的凉床摆在地上,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看着八九岁的样子,脸色绯红,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看着很不对劲。
凉床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头上包著一块布,手里拿着一个铃铛,一边摇一边跳,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调子古怪,像是在唱又像是在喊。地上摆着一个碗,碗里有半碗水,旁边还有一叠黄纸和几根香。
杨峻齐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女人又跳了几下,从桌上拿起一张黄纸,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黄纸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她把烧着的符纸扔进碗里,“嗤”的一声,灰烬在水里散开,水变成了浑浊的黄褐色。她端起碗,递给旁边的一个男人,应该是女孩的父亲。
“给她喝下去。”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男人接过碗,蹲下来,一只手扶起女孩的头,另一只手把碗凑到她的嘴边。
“等一下!”
杨峻齐的声音穿过人群,不大,但很硬。
麦坪上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
涂远和沈煜站在他身后,三个人在人群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扎眼。
男人端著碗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杨峻齐,眼神里是不解和警惕。
旁边那个穿鲜艳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