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我腿不好,站不住!”
“你踩到我的脚了,信不信我给你一拐棍!”
陈程的声音被淹没了。她喊了好几遍“排队”,没人理。
最后还是周敏从护士站出来,沉着脸喊了一声:“都别吵了!排好队!不排队的最后一个登!”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老人们开始排队了。但排得歪歪扭扭的,你挤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嘴里还在嘟囔。
“登个记还排队,真麻烦。”
“人家有规矩嘛,你就排著呗。”
“我赶着回去喂猪呢!非得来这儿浪费时间!”
杨峻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景阳村的老人真是太好了。
登记做完,老人们拿着体检表,往各个科室走。然后问题来了,随地吐痰。
何志林在采血室门口,看见一个老人在走廊里“咳——呸”一声,一口痰吐在地上。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老人也“咳——呸”了一声,吐在墙根。何志远连忙上前劝说,但然并卵,并没有老人听他的。
何志林去找周敏,周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她走过去,对老人们说:“大爷,这里有垃圾桶,吐在垃圾桶里,地上不卫生。”
老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痰,面无表情地走了。
走了两步,又“咳——呸”了一声,这次吐在走廊的另一边。
周敏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她让何志林去拿了拖把,把地上的痰擦了。然后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每一个走过的老人。
谁要是再准备吐痰,她就走过去,递一张纸巾。“大爷,吐在纸巾里,扔垃圾桶。”被说了几次之后,情况好了一些,但周敏的脸色一直没缓过来。
采血室也是状况百出。
何志林坐在采血台前,面前排著长队。第一个老人坐下来,撸起袖子,把胳膊伸过来。何志林消毒、扎止血带、找血管,刚要下针,老人把手缩回去了。
“你等等,你拿我血干什么?”
何志林愣了一下。“大爷,这是抽血化验,查血糖、血脂、肝功能”
“我知道抽血,我问你抽了血干什么去?”
“送去化验啊。”
“化验完了呢?血呢?”
何志林被问住了。“化验完了就处理掉了。”
老人把袖子撸下来了。“我不抽了。你们这些人,抽了血拿去卖钱。我在电视上看过,有人专门收血卖钱的。”
何志林有些无语,“大爷,我们不卖血。这是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抽血是免费的,化验也是免费的,没人卖钱。”
老人不信,“免费?哪有那么好的事?肯定有猫腻。”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躁动了,“你抽不抽?不抽让开,我还等着呢。”
老人回头瞪了一眼,“你急什么?我这是为你好。他们的血抽去卖钱,你也乐意?”
队伍里有人开始嘀咕了,有人说:“应该不会吧,这是卫生站”,也有人说:“谁知道呢,现在这社会,什么事没有”。
苏晚从中医科出来,揉了揉手腕。
她今天本来一直在体检中心待命,万一有需要进一步检查的老人,她负责接待。但今天来的老人里,只有三个被建议上楼做进一步检查,所以她下来帮忙,等有需要进一步检查的再上去。
“杨老师,”苏晚走过来,“体检没开始之前,我提心吊胆的。我有个同学,在别的乡镇做公卫,她说这种体检能遇到各种千奇百怪的人。有死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