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从中医科出来，揉了揉手腕。
她今天本来一直在体检中心待命，万一有需要进一步检查的老人，她负责接待。但今天来的老人里，只有三个被建议上楼做进一步检查，所以她下来帮忙，等有需要进一步检查的再上去。
“杨老师，”苏晚走过来，“体检没开始之前，我提心吊胆的。我有个同学，在别的乡镇做公卫，她说这种体检能遇到各种千奇百怪的人。有死活不肯抽血的，有非要先做b超再做心电图的，还有跟医生吵架的。我还有点担心，生怕咱们这儿也那样。”
杨峻齐看了她一眼。“后来呢？”
苏晚笑了。“后来发现，咱们村的老人还挺配合的。排队也不吵，等久了也不催，该干嘛干嘛。张大爷扎完针还跟我说谢谢姑娘，我都愣住了。”
陈程在旁边收拾登记表，听见这话也笑了。“你是没看见那个大爷采血的时候。胳膊伸出去缩回来，来回三次。何志林都快无语了。”
何志林正在整理采血管，头也没抬。“我就是有点想笑，那个大爷一边缩胳膊一边说我不怕，我就是看看针尖长什么样。”
几个人都笑了。
太阳快落山了，集市的摊位在收，几个刚结束体检的老人走出卫生站聊天，手里还拿着体检的单子，互相传着看。
“你血压多少？”
“一百五，你呢？”
“嚯，那可真够高的，我一百四，医生都说偏高，让少吃盐。”
“我家那口子也这么说，不让吃酸泡菜了。”
杨峻齐听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卫生站。
陈程把今天的登记表整理好了，拿过来给他。“杨院长，今天的都做完了，六十五个人，全部项目都做了。”
杨峻齐接过来看了看。“好。”
他上了楼，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的体检情况记了下来。人数、完成率、遇到的问题、需要改进的地方，一条一条写清楚。
体检刚开始，景阳村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刘家坳、石门沟、青山峪这几个村加起来两百多个人，山下村还没报，不知道什么情况。
事还多着呢。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周敏还在护士站整理东西。看见他出来，头也没抬。
“杨院长，明天刘家坳的人来，还是这个流程？”
“对。跟今天一样。你跟陈程说，登记的时候问清楚有没有行动不便的，提前安排。”
周敏点了点头。
景阳村的体检结束，但接下来的体检，就没这么顺利了。
刘家坳是第一个外村来的，早上七点半，村支书老陈准时带着第一拨人到了，老人们走过来，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拎着布包，有的手里还拿着馒头在吃。人还没走到村口，声音先到了。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
“这楼盖得真不赖，比咱们村卫生站气派多了。”
“听说能做手术？真的假的？”
“真的，我之前还来这儿看过病，治得好啊！”
杨峻齐站在门口迎接，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一批老人已经涌进了大厅。陈程坐在登记台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没人听她的。老人们挤在登记台前，举著身份证，七嘴八舌。
“我先来的！先给我登！”
“你挤什么挤，我比你来得早！”
“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