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峻齐没接话。
蒋刚又闭上了眼睛。“他说让你去镇卫生院,你怎么想?”
“我没想去。”
“为什么?”
杨峻齐想了想。“在哪看病不是看。”
蒋刚沉默了一会儿。
“平台越大,能做的事越多。这个道理,你懂吧?”
杨峻齐点点头。“懂。但平台大不大,不只看规模。景阳村虽然小,但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每一件事都是我亲手做起来的。这里有信任我的病人,有一起拼过来的同事,有我爸、我妈,有看着我长大的乡亲们。”
他停了一下。
“这些东西,比平台重要。”
蒋刚睁开眼睛,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笑,嘴角弯起来,眼睛也亮了一些。
“你这个人,跟我女儿说的一样。”
杨峻齐愣了一下。“说什么?”
“轴。”
杨峻齐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刚摆摆手。“不是坏事,轴的人,才能成事。”
他重新闭上眼睛。
“你忙你的去吧,我这儿没事。”
杨峻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蒋刚又开口了。
“小杨!”
“嗯?”
“林远那边,你留个心眼,他舅舅是常务副。
杨峻齐回过头。
蒋刚没有睁眼,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不是来看我的,他是来让我看见他的。”
顿了顿。
“你也是他让我看见的一部分。”
杨峻齐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他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王主任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林远走了?”
杨峻齐点点头。
王主任笑了笑。“这个人,动作倒是快。”
杨峻齐没接话,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窗前。
窗外,村口的河边,杨老栓正带着几个人在量尺寸。
有人在搬木头,有人在和水泥。
河边的沙滩上,那几个牌子还在,“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几个字歪歪扭扭的,但很显眼。
杨老栓的动作比林远快。
他想了想,喊道:“二爷,别弄了!林镇长拨款弄更好的了!”
他想起蒋刚说的话。
“他不是来看我的。他是来让我看见他的。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诊室里,已经有病人在等了。
接下来的几天,景阳村比过年还热闹。
蒋刚在景阳村卫生站做开颅手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县。
县里的领导来了,市里的领导也来了。
从早到晚,村口的停车场就没空过,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了行。
最先来的是市卫健委的局长。
他站在卫生站门口,看着那块“全市基层卫生服务示范点”的牌子,感慨了半天。“不容易,真不容易。一个村卫生站,能做到这个程度,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