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杨峻齐早上起来，照例去临时诊室转了一圈。门上贴著对联，窗户上贴著红纸，门口挂著两个红灯笼——他妈非让他挂的，说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
诊室里没人。
这几天来看病的少了很多。村里人讲究，过年的时候不看病，觉得晦气。有病也扛着，等过了年再说。
杨峻齐坐在椅子上，翻了翻账本。
这一个月，看了八十多个病人，收入一千二百多块。除去药钱，能剩个五六百。再加上镇里每个月给的那点补贴——赵大强硬塞的，说是“乡村医生津贴”，一个月八百——勉强能过。
他把账本合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
他回到桌子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光屏——其实光屏不需要拿出来，随时能看见，但他习惯性地做了个动作。
【当前积分：327分】
这一个月，看了八十多个病人，赚了三百多分。
他看了一眼说明：积分可以兑换医疗物资、设备、药品。一千分可以兑换一台基础心电图机，三千分可以兑换一台携带型b超。
他算了算，照这个速度，半年后能换台心电图机。
他把光屏关掉，走出门。
外面，他妈正在灶房里忙活，蒸馒头、炸丸子、炖肉，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他爹蹲在门口，拿着烟杆子，慢悠悠地抽著。
“峻齐，”他爹说，“明天初二，去你舅舅家拜年，你妈说要早点走。”
杨峻齐点点头。
“知道了。”
——
大年初二。
杨峻齐起了个大早，穿上他妈新做的棉袄——蓝色碎花的，村里老太太喜欢的那种款式。他本来不想穿，他妈非让穿，说过年要穿新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有点想笑。
这棉袄，和他那听诊器，简直绝配。
“峻齐！”他妈在外面喊，“快点，你舅舅家等着呢！”
“来了。”
他拿起那袋准备好的礼物——两瓶酒，一包糖，还有他妈自己做的腊肉——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是村里的刘婶。
“杨医生！杨医生！”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去看看，我家那口子和我儿子，还有我女婿，都上吐下泻的，一宿没睡！”
杨峻齐站住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昨天吃的都好好的，半夜就开始又吐又拉，折腾到现在，人都虚脱了！”
杨峻齐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他妈和他爹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提着东西，正准备走。
“妈，”他说，“你们先走，我处理完就过去。墈书君 芜错内容”
他妈愣了一下。
“那那你快点啊，你舅舅等着呢。”
“好。”
他把礼物递给他妈，转身跟着刘婶往她家跑。
——
刘婶家乱成一团。
她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干。她儿子蹲在墙角，抱着肚子哼哼。她女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敢动。
杨峻齐挨个看了看，问了问情况。
昨天中午吃的什么？炖肉、饺子、凉菜。肉是哪来的？自家养的猪，杀了过年。饺子什么馅的？白菜猪肉。凉菜什么菜？拍黄瓜。
“黄瓜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