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晚坐在院子里,又看星星。
身后响起脚步声,杨峻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苏晚忽然开口。
“杨医生,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说我以后能成为像你这样的医生吗?”
杨峻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不用成为我。”
苏晚愣了一下。
杨峻齐看着天上的星星,声音很平静。
“你成为你自己就行。把你学的东西用起来,把病人的事放在心上,能治的治,不能治的想办法。这样就够了。”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杨峻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早点睡。明天还有病人。”
他转身走了。
苏晚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把你学的东西用起来,把病人的事放在心上。”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山里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山里的旅行,好像没白来。
腊月二十六,苏晚要走了。
早上起来,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苏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临时诊室的窗户,窗户里亮着灯,杨峻齐已经在里面了。
她在这儿待了整整十二天。
十二天,她学会了怎么换药、怎么问诊、怎么处理常见病。她学会了怎么跟老人说话——声音要大,要慢,要重复好几遍。她学会了怎么哄小孩打针——让他们数数,数到十就打完了。她学会了怎么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用最简单的办法判断病情。
她还学会了怎么看星星。
山里的星星真好看。
她背着包,站在院子里,等杨峻齐出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杨峻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路上吃的。”
苏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红豆馅的,她吃过好几次,是杨峻齐他妈做的。
“谢谢杨医生。”
杨峻齐点点头,没说话。
苏晚看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这十二天,她跟在杨峻齐后面,看了几十个病人。她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有点佩服”,到现在的“真心崇拜”。她发现这个医生身上有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技术,不是知识,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对人的那种认真。
每一个来看病的人,他都认真对待。不管是有钱的没钱的,年轻的年老的,本村的外村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们。他开药的时候,会解释为什么开这个药。他叮嘱的时候,会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对方点头说“记住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县医院见习的时候,那些医生也看病,也开药,也说话。可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睛很少看病人,看的是病历,是电脑,是处方单。
杨峻齐不一样。
他看的,是人。
“杨医生,”她开口了,“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以后会一直在这儿吗?”
杨峻齐看着她,没回答。
苏晚等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