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碎秸秆里的粘稠液残余吸附住了大部分,没有扬到沟外侧的作业区。阿黄站在不远处,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鼠王的后肢——它在等那只后肢最后一次神经反射性抽搐。等到那条尾巴彻底软下来、尾尖不再有任何微动之后,阿黄才缓缓走到鼠王尸体旁边,用鼻子嗅了嗅它甲片缝隙里的气味,然后打了一个短促的、不带敌意的喷嚏。它抬起头朝林凡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拖长的低哼,然后转身走到王云身边卧下来,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慢吞吞地扫了两下地面。
随后是长达近两个小时的清剿残存。各小队在原定射击扇区内进行有序清理,没有出现越界射击。投掷组补投了几次苦瓜粉筒后,沟内侧不再有成群的鼠类移动。最后一批残余鼠群被堵截在储料窖最深处,由王云带领突击组逐层清出。储料窖底层有大量被啃噬得变形的料袋碎屑和几处被鼠爪掏空作为临时巢穴的狭窄隙缝。王云没有让突击组单独进入任何宽度不足一人肩宽的区域,每次进入狭窄空间前都由孙浩从外侧用简易探头先观察片刻确认无死角,再派双人配合进出。李成带建设组在清剿完成后逐段回填壕沟,把被鼠群踩压塌陷的几处沟壁重新夯实并补压了碎石层,再用短撬棍将移位和松动过的那些防护桩桩头逐个校正好。
战后统计缴获晶体数量用了将近一天——这还是宋婉儿向林瑶临时借调了几个无需当班的急救组成员帮忙,才在天黑前全部分拣完毕。一阶变异鼠晶体三百二十四颗,二阶毒液鼠和甲片鼠晶体五十七颗,三阶重甲鼠晶体十六颗,四阶鼠王晶体一颗。负责分拣晶体的后勤组员戴着护目镜和橡胶手套,把每颗晶体用旧牙刷蘸着清水刷干净再按分类依次排列。
那颗四阶鼠王晶体被单独放在一个贴有红色标签的防撞样品盒里,它的色泽比当年粮仓那颗更深,晶面裂纹里嵌着微小的灰白色沉淀,可能是鼠王在成长过程中消化低阶晶核后残留的钙质结晶。宋婉儿在样品盒盖的内侧用细头记号笔写了一行字:四阶鼠王晶,旧伤痕附近甲片偏薄,沉积物保留完整,备存供后续分析比对使用。
林凡在傍晚把鼠王晶体喂给阿黄时,李清璇也在旁边。她从食堂带了一份李柔特意留的蒸肉饼,掰成小块放在阿黄的饭盆里。阿黄把晶体含在嘴里没有立刻吞下,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林凡,又低头嗅了嗅李清璇手背上残余的蒸肉饼香味,然后才用力一咽,晃了下脑袋,跑到训练场边的旧沙坑里趴下了。
“它每次吃高纯度晶体都这样,”李清璇蹲在沙坑边,把手贴在阿黄肚皮上感受它体内的能量波动,“上次在别墅后院吃三阶变异猫的晶体也是,睡了好久才醒,醒了以后跑得跟疯了一样快,把训练场上几个正在扫石灰的老队员追得哭笑不得。”
林凡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在林瑶那儿换下的旧绷带缠了缠有点松了的刀柄——那把刀在跟鼠王对战的最后一下砸鼻尖时手柄受力过大,防滑缠带终于裂了口。他缠好之后把刀柄举到眼前转了一圈检查,然后插回刀鞘里。“让它睡。明天别让基础班小孩过来吵它。”
“他们不敢,”李清璇笑了一声,朝训练场另一侧扬了扬下巴,“上次小虎想趁午休摸阿黄耳朵,被阿黄一个哈欠吹了满脸沙,从那以后基础班那帮孩子都把它当半个教官——绕着走。”
林凡顺着她下巴的方向望过去,确实能看到几个刚结训的基础班学员正从沙坑外缘小心地朝这边张望,但没人敢走得太近。其中有一个年纪比小虎还小的新学员把训练用的木刀抱在怀里,踮脚看了阿黄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了。远端锻造车间排风口传过来的锻锤声忽然停了片刻,换成了老薛用铁锤轻敲淬火槽金属外壳校正某根新矛尖平直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
第二天中午阿黄站起来抖毛时,李清璇注意到它